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99章 戰後的論功行賞

通商局的籌備像一陣旋風,颳得整個京城的權貴圈子心癢難耐。但對於真正手握兵權的那幾位來說,眼下最關心的,還是這場宣化大捷後的“論功行賞”。

仗打贏了,皇帝的承諾兌不兌現?

這不僅關乎面子,更關乎大明武將集團未來的格局。

三月初三,黃道吉日。

紫禁城,皇極殿前的大廣場。

今日的朝會格外隆重,御道兩側,錦衣衛大漢將軍手持金瓜斧鉞,威風凜凜。往日裡趾高氣揚的文官們,今天都自覺地往後縮了縮,把前排的位置讓給了那一群滿身煞氣的武將。

正午的陽光直射在丹陛之上。

“宣,兵部尚書、督師盧象升,前軍都督同知孫傳庭,總兵官周遇吉,忠義衛指揮使吳三桂……覲見!”

王承恩那尖細高亢的聲音傳遍了整個廣場。

盧象升走在最前面。他還穿著那身在此戰中被硝煙燻黑的鎖子甲(特意沒換,這是政治作秀給皇帝看的),身後跟著同樣戎裝的孫傳庭和周遇吉。

至於吳三桂,這小子特意把頭髮剃了一半,留了個金錢鼠尾(為了方便統領那些滿蒙降兵),看著不倫不類的,但在這種場合卻顯得格外“忠誠”。

“臣等,叩見吾皇萬歲!”

甲冑鏗鏘,跪倒一片。

朱由檢坐在高高的龍椅上,目光掃過這幾個為大明續命的柱石。他沒有馬上叫起,而是沉默了片刻。

就是這片刻的沉默,讓下面的群臣心裡都在打鼓。

難道皇上又要玩“飛鳥盡良弓藏”那一套?

“都起來吧。”

朱由檢終於開了口,聲音溫和,透著一股親近,“朕今日看你們沒穿朝服,心裡卻舒坦。這大明的安寧,全靠你們身上這層鐵甲撐著。”

“王大伴,宣旨。”

王承恩展開一卷明黃色的聖旨,清清嗓子,開始念那個早就擬定、卻一直秘而不宣的封賞名單。

第一個名字,自然是盧象升。

“督師盧象升,決勝宣化,運籌帷幄,殲敵十萬,揚我國威。特進光祿大夫、左柱國,封宣國公,世襲罔替,賜丹書鐵券,賞銀五萬兩,京師賜宅這……”

轟!

朝堂上瞬間炸開了鍋。

國公!還是世襲罔替的!

大明自土木堡之後,除了幾家老勳貴,也就是徐達、常遇春那幫開國元勳的後代,已經多少年沒出過這種實打實的軍功國公了?

這意味著盧象升一躍成為了大明頂級權貴,地位那是真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盧象升自己都愣了一下。他本以為頂多封個侯,沒想到皇上這麼大手筆。

他剛要謝恩,王承恩緊接著唸到了第二個:

“前軍都督孫傳庭,平定流寇,安撫西北,功在社稷。特封秦國公,世襲罔替……”

又一個國公!

下面的文官們臉色有點白了。兩個手握重兵的國公,這以後要是稍微跺跺腳,內閣那幫老頭子還不得嚇尿了?

但這還沒完。

“總兵官周遇吉,勇冠三軍,陣斬酋首……封武安侯,世襲三代……”

“指揮使吳三桂,招撫蠻夷,深入敵後……封平遼伯,予世襲……”

一連串的封賞,就像不要錢一樣砸下來。

整個大殿裡,此刻只剩下一種聲音——那是舊有的權力格局破碎的聲音,也是新武勳集團崛起的聲音。

“臣等,謝主隆恩!誓死效忠大明!”

盧象升帶頭,聲音哽咽。

這不是激動的,這是被皇帝這種“信任”給砸暈的。在這個猜忌成風的朝堂上,能遇到這麼一個敢放權的皇帝,對於武將來說,那就是遇到了再生父母。

封賞儀式結束後。

朱由檢並沒有讓大夥散了,而是把這幾位新晉的勳貴,外加內閣首輔、兵部尚書等幾個核心大佬,叫到了武英殿開小會。

這才是重頭戲。

武英殿內,氣氛有些微妙。

盧象升和孫傳庭剛坐下,就感覺到幾道不太友善的目光。那是內閣首輔周延儒(雖然早就是個擺設,但代表文官立場)投來的。

“兩位國公爺,這下可是光宗耀祖了。”周延儒皮笑肉不笑,“只是不知道,這宣化大捷之後,這點幾十萬大軍……還要不要繼續養著?國庫這邊……”

“周閣老這是甚麼話?”

朱由檢打斷了他,語氣有些冷,“仗打完了,就要卸磨殺驢?你想讓將士們寒心?”

周延儒嚇得趕緊閉嘴:“老臣不敢!老臣只是……只是擔心錢糧。”

“錢糧的事,不用你操心。”

朱由檢擺擺手,“朕今天叫你們來,就是為了聊聊這兵權的事。”

這句話一出,盧象升和孫傳庭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來了。

這才是今天的正題。

所謂的“杯酒釋兵權”,那是歷代皇帝的必修課。他們手裡現在握著新軍、秦軍、天雄軍,加起來快三十萬人馬,個個都是精銳。皇帝不睡不著覺才怪。

盧象升對孫傳庭使了個眼色,兩人正要起身主動交出兵符。

朱由檢卻按了按手,示意他們坐下。

“別急著掏虎符。朕不是趙匡胤,咱們大明也不搞那套虛頭巴腦的。”

朱由檢站起身,走到他們面前,“朕信得過你們。但這體制,得改改。”

“以前是兵隨將走,盧象升帶天雄軍,孫傳庭帶秦軍。這樣打仗是方便,但有個毛病——這兵,到底是國家的,還是你們私人的?”

盧象升頭上的冷汗下來了。這個問題,回答不好就是要命的。

“回萬歲,自然是國家的兵!臣等只是代天牧守!”

“朕知道你們沒二心。”

朱由檢拍了拍他的肩膀,幫他整理了一下甲冑,“所以,朕打算給你們這兵權,換個說法。”

“第一,鑑於兩位國公勞苦功高,這個把月肯定身心俱疲。朕特准你們在京城建府,把家眷接來,好好休息半年。這期間,你們的部隊……”

朱由檢看了看兵部尚書(現在是主角提拔的工具人),“暫時劃歸兵部統轄,進行整編。”

這就是“杯酒釋兵權”的變種。不殺你,不僅給你高官厚祿,還讓你在京城享福。但你的部隊,必須交出來受國家整編。

“第二,整編之後的部隊,不再叫天雄軍、秦軍。統一番號為大明皇家陸軍。”

“設第一軍團、第二軍團……以前的家丁制徹底廢除。所有軍官,必須進講武堂進修。你們這半年也別閒著,去講武堂給朕當教官,把自己那套打仗的本事,教給下面的小崽子們。”

這一招太高明瞭。

與其讓你死守著那點老部下,不如讓你去當校長。桃李滿天下,你的威望不僅沒減,反而變成了整個軍隊的祖師爺。但這支軍隊的效忠物件,透過講武堂的洗腦,就只剩下一個人——皇帝。

盧象升和孫傳庭都是聰明人。

他們瞬間明白了皇帝的良苦用心:這是在保全他們啊!

如果不這麼幹,他們遲早會被文官集團用“擁兵自重”的罪名咬死。現在好了,榮譽有了,地位有了,嫌疑也洗清了。

“臣,領旨謝恩!願為皇上教匯出百萬虎賁!”

這次謝恩,比剛才在大殿上還要真誠。

“那……臣的忠勇衛呢?”

一直沒說話的吳三桂突然插嘴。他這個“平遼伯”雖然爵位低,但手裡那三千滿蒙騎兵可是現在最特殊的部隊。

朱由檢看著這個歷史上有名的“大漢奸”,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笑。

“你的忠勇衛,不用整編。”

吳三桂一愣,以為皇上不信任他。

“不僅不用整編,朕還要給你擴編。”

朱由檢伸出三根手指,“朕給你三千個編制名額。但人不給你,你自己去遼東招。”

“怎麼招?”

“多爾袞和豪格現在不是在狗咬狗嗎?那些被打散的、沒飯吃的八旗兵、蒙古兵,你去收。”

“朕給你個特權:凡是忠勇衛的人,不問出身,不問過去,只要願意替大明賣命,去殺他們的舊主子,朕就給飯吃,給銀子。殺一個牛錄,賞二十兩;殺一個甲喇,賞五十兩。”

吳三桂的眼睛亮了。

這是甚麼?這是讓他當滿奸頭子啊!

這活兒雖然名聲不好聽(在文官嘴裡肯定是“以夷制夷”的髒活),但油水大啊!而且這是皇上親自交代的私活,那是真正的簡在帝心!

“臣明白了!臣這就回寧遠,保證把那些想活命的韃子,全都變成皇上手裡最兇的狗!”

處理完武將的事,朱由檢轉向那群一直如同受氣小媳婦般的文官。

打一巴掌,得給個甜棗。這也是“平衡木”的藝術。

“諸位愛卿,朕知道你們擔心武人勢大。”

朱由檢語氣緩和了下來,“但眼下這大明的地盤,可是越來越大了。光是那新設的歸化省(原漠南蒙古),還有剛收回來的遼西走廊,這得要多少父母官去管?”

文官們的耳朵豎起來了。

地盤大了=官位多了=好處多了。

“朕打算在吏部下面,新設一個邊疆司。”

朱由檢丟擲了誘餌,“專門負責選派官員去這些新地盤任職。這可是個苦差事,但也最鍛鍊人。凡是在邊疆司幹滿三年、考評為優的,回京後優先提拔進六部。”

“而且,這次選官,不限資歷。哪怕是舉人,只要有能力,敢去草原上跟牧民打交道,朕也給機會。”

這一下,那幫中下層的年輕官員,還有那些鬱郁不得志的科舉落榜生,心裡那把火也被點燃了。

去草原當縣令(旗長)?雖然苦,但那是實缺啊!而且有三年回京優先提拔的承諾,這簡直是一條青雲直上的捷徑。

就連周延儒也不好再說甚麼。畢竟這變相擴大了文官的權力範圍,武將打下來的地盤,還得文官去治嘛。

“萬歲聖明!”

文官們也跪下了。

一場原本可能引發激烈衝突的權錢再分配,就在這種胡蘿蔔加大棒的策略下,被朱由檢消弭於無形,甚至變成了一場皆大歡喜的盛宴。

夕陽西下,武英殿的會議終於結束。

大臣們各自散去,或是喜形於色,或是若有所思。

朱由檢獨自一人走出大殿,站在漢白玉的臺階上。王承恩趕緊給他披上披風。

“萬歲爺,今兒個這一出,真是漂亮。”

王承恩由衷地讚歎,“武將交了權還感恩戴德,文官得了位子也沒話說。這朝堂上,終於能消停幾天了。”

“消停?”

朱由檢冷笑一聲,望向北方那片漸漸暗下去的天空,“這才哪到哪。”

“家裡的事是安排好了,但也該給那些不聽話的鄰居們,找點樂子了。”

“吳三桂這把刀,很快就要見血了。而那個逃進老林子的多爾袞……”

他的眼神變得深邃而冰冷,“朕倒要看看,在絕望中,人能變成甚麼鬼樣子。”

“傳旨給錦衣衛沈煉。”

“讓他派幾個最好的身手,跟著吳三桂去寧遠。不光是監視,朕要他們想辦法混進多爾袞的那個老寨。”

“朕聽說多爾袞缺糧?那就給他送點訊息去,告訴他,哪裡有肉吃。”

王承恩打了個寒顫。

這肉,怕不是甚麼普通的肉吧。

“奴婢遵旨。”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