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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深夜巡防與恐慌

2026-01-01 作者:閉門齋

夜色如墨,四合院裡只有靈堂前那幾盞白燈籠還亮著,在寒風中搖搖晃晃,投下慘淡而搖曳的光影。閻解成的薄皮棺材停在靈棚正中,劣質線香燒出的煙霧在燈籠光裡繚繞,混合著冬夜的寒氣,形成一種詭異而壓抑的氛圍。

何大清站在前院中央,身邊圍著五六個人——都是院裡膽子稍大、或者被何大清硬拉來的住戶。他們穿著厚重的棉襖,手裡拿著手電筒、木棍、鐵鍬之類的“武器”,臉上寫滿了緊張和不安。

“大家都聽好了,”何大清的聲音不高,但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現在院裡甚麼情況,你們心裡都清楚。閻解成死在外面,兇手是誰不知道。咱們不能坐以待斃,得自己想辦法保護自己。”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臉:“從今晚開始,組織夜間巡邏。兩人一組,每組兩小時,輪流值夜。主要盯著前後院的進出口,還有閻家靈堂這邊。發現任何可疑的人或動靜,立刻敲鑼——鑼我已經準備好了,就掛在中院月亮門那兒。”

人群裡響起低低的議論聲。有人小聲說:“這……這有用嗎?兇手有槍,咱們拿幾根棍子頂甚麼用……”

“總比甚麼都不做強!”何大清打斷他,語氣嚴厲,“兇手再厲害也是人,不是鬼!他敢來,咱們就敢跟他拼!再說了,人多力量大,他再囂張,也不敢硬闖咱們這麼多人的院子!”

這話聽起來有些道理,但更多的人心裡清楚,這不過是自我安慰。真要是那個殺了這麼多人的兇手來了,這幾根棍子能頂甚麼用?

但沒人敢說出來。現在的何大清,雖然名義上只是“管院大爺”,但在這種極度恐慌的氛圍下,他成了院裡唯一還能站出來組織、還能說幾句“硬話”的人。某種程度上,他成了這些人心理上的依靠。

“何大爺說得對,”一箇中年男人開口,他是前院的住戶,姓趙,平時老實巴交,“咱們不能幹等著。閻解成死得不明不白,誰知道下一個會不會輪到咱們?自己把院子守好了,至少心裡踏實點。”

有人帶頭,其他人也陸續點頭。雖然害怕,但更怕的是那種完全無能為力、只能等死的感覺。做點甚麼,總比甚麼都不做要強。

“好。”何大清滿意地點點頭,“老趙,你帶小劉守第一班,十點到十二點。老錢,你和……”

他很快分好了班次。被點到名的人雖然不情願,但還是硬著頭皮應了下來。畢竟,誰也不想成為下一個躺在棺材裡的人。

安排妥當後,何大清又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然後揮揮手:“第一班的留下,其他人先回去休息,到點來換班。”

人群散開,各自回家。前院裡只剩下何大清、老趙和小劉三個人,還有靈堂裡那口孤零零的棺材。

何大清走到靈堂前,拿起三炷香,在燈籠上點燃,插進香爐裡。煙霧嫋嫋升起,在慘白的燈籠光裡顯得格外淒涼。

“解成啊,”他低聲說道,像是在對棺材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你放心走,院子裡的事,有我。”

說完,他轉身對老趙和小劉說:“你們辛苦,我先回屋了。有甚麼事立刻敲鑼,我馬上出來。”

“何大爺放心。”老趙連忙說。

何大清點點頭,邁步朝著中院走去。他的背影在燈籠光里拉得很長,顯得有些孤單,卻也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回到屋裡,何雨水還沒睡,坐在炕邊,眼睛紅紅的。

“爸,”她聲音哽咽,“閻大哥……真的死了?”

何大清嘆了口氣,在女兒身邊坐下:“死了。被槍打死的。”

“是誰……是誰這麼狠心?”何雨水的眼淚掉了下來,“閻大哥那麼好的人……”

何大清沒有回答。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難道告訴女兒,殺死閻解成的人,很可能就是殺死她哥哥傻柱的人?告訴她,這個院子裡的人,可能都跟當年的罪惡有關,現在只是在償還?

他不能。雨水還小,不該承受這些。

“別想太多了。”何大清拍拍女兒的肩膀,“這幾天你就在屋裡待著,別出去。外面的事,有爸在。”

何雨水點點頭,但眼淚還是止不住。這個院子給她的打擊太大了——哥哥死了,鄰居一個個死去,現在連從小看著她長大的閻解成也死了。她覺得自己像是被困在一個噩夢裡,怎麼都醒不過來。

何大清安頓好女兒,走到窗邊,拉開一條縫隙,看向外面。

前院的燈籠光還亮著,老趙和小劉的身影在光影裡晃動。他們很緊張,不停地左右張望,手裡的手電筒時不時掃過黑暗的角落。

這一幕讓何大清心裡稍微踏實了一些。雖然他知道這種巡邏的實際作用有限,但至少,這是一個訊號——他還在掌控局面,還能組織起人來。

更重要的是,這給了他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在夜裡四處走動,觀察院裡的情況。

他需要知道,在這個被死亡籠罩的院子裡,還有哪些眼睛在暗中窺視,還有哪些手在暗中操縱。

比如……秦淮茹。她明天就是王德雲給的最後期限了。她會怎麼做?會交出甚麼資訊?還是會選擇其他出路?

還有……那個神秘的殺手。他會不會今晚就來?會不會對靈堂裡的棺材感興趣?或者,他已經潛伏在院子的某個角落,正在觀察著這一切?

何大清的眼神冷了下來。不管是誰,只要敢妨礙他的計劃,他都不會手軟。

他關上窗戶,回到桌邊,拿起一個筆記本,開始在上面記錄著甚麼。燈光下,他的側臉顯得格外冷硬,眼神專注而銳利。

他不再是那個只想回來養老的何大清。現在的他,是一個在多重壓力下、必須完成任務的潛伏者。

每一分鐘,都可能是生死關頭。

---

城西,廢棄倉庫。

王德發和王德雲姐弟蜷縮在最裡面的隔間裡,面前點著一盞昏暗的煤油燈。燈光在牆上投下他們扭曲變形的影子,隨著火焰的搖曳而晃動,像兩個不安的幽靈。

“姐,你聽到了嗎?”王德發的聲音有些發顫,“外面……好像有動靜。”

王德雲凝神細聽。倉庫外面只有風聲,還有遠處偶爾傳來的狗叫聲。但她知道弟弟在害怕甚麼——他們在害怕那個神秘的殺手,那個用同一把槍殺了楊建國、傻柱、劉光齊,現在又殺了閻解成的人。

“別自己嚇自己。”王德雲努力讓聲音聽起來鎮定,但緊握著匕首的手出賣了她內心的緊張。

“我不是自己嚇自己。”王德發壓低聲音,“姐,你想過沒有,這個人是誰?他為甚麼要殺這些人?楊建國是咱們的人,傻柱和劉光齊是院子裡的人,閻解成也是……他們之間有甚麼聯絡?”

王德雲沉默著。這個問題她也想過,但想不出答案。如果說殺楊建國是為了滅口——公安或者敵對勢力都有可能。但殺院子裡那些人呢?他們只是普通的住戶,跟特務組織沒有直接關係。

除非……除非這些人的死,跟當年的某件事有關。

“你還記得楊建國死前說的話嗎?”王德雲突然想起甚麼,“他說‘葉家……報應……’。”

王德發猛地抬起頭:“葉家?哪個葉家?”

“不知道。”王德雲搖頭,“但楊建國當時很恐懼,像是在說一個他害怕了很多年的秘密。而且你想,現在死的這些人——易中海、劉海中、李懷德、賈東旭……不都是當年軋鋼廠的人嗎?他們會不會都跟那個‘葉家’有關?”

這個推測讓王德發倒吸一口涼氣。如果真是這樣,那意味著有一個為葉家復仇的人,正在系統地清除當年的參與者。而他們,作為楊建國的同夥,很可能也在那個復仇名單上。

“可是……可是我們跟葉家有甚麼關係?”王德發不解,“楊建國是被咱們發展利用的,他當年做的事,咱們不一定知道啊。”

“但咱們現在是他的同夥。”王德雲苦笑,“在那個復仇者眼裡,咱們可能跟楊建國沒有區別。”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恐懼。他們一直以為最大的威脅來自公安,但現在看來,還有一個更可怕、更神秘的敵人在暗處。

“那……那咱們現在怎麼辦?”王德發的聲音更低了,“秦淮茹那邊明天就是最後期限了。她拿不出資訊,咱們拿甚麼跟‘家裡’交代?何大清說了,三天拿不到東西,後果自負。”

提到何大清,王德雲的臉色更加難看。那個突然冒出來的“老窖”,給了他們巨大的壓力。現在回想起來,何大清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都透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和不容置疑的權威。那絕不是普通潛伏者該有的氣場。

“何大清……”王德雲喃喃道,“他到底是誰?為甚麼突然在這個節骨眼上回來?為甚麼對院子裡的情況這麼瞭解?”

“姐,你說他會不會……”王德發欲言又止。

“會不會甚麼?”

“會不會……跟那個殺手是一夥的?”王德發說出這個大膽的猜測,“你看,他回來之後,院子裡死的人更多了。而且他總是在第一時間出現,組織後事,籠絡人心……像是在掩蓋甚麼,或者,在觀察甚麼。”

王德雲沒有立刻反駁。這個猜測雖然大膽,但不是完全沒有可能。如果何大清真的是那個復仇者,或者跟復仇者有關,那他回來就不是偶然,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回歸。

“不管他是不是,”王德雲最終說道,“咱們現在只能按他說的做。拿到資訊,換取撤離的機會。除此之外,沒有別的路。”

“可是秦淮茹拿不出資訊怎麼辦?”王德發問,“咱們總不能空著手去見何大清吧?他會怎麼處置咱們?”

這個問題沒有答案。兩人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煤油燈的火焰在噼啪作響。

外面,風聲更緊了。倉庫的破窗戶被吹得哐當作響,像是有甚麼東西在試圖闖進來。

王德發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裡的鐵管,王德雲也把匕首握得更緊。

這個夜晚,對他們來說,格外漫長,格外難熬。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在倉庫外幾十米的一棟廢棄樓房裡,兩名公安的便衣正透過夜視望遠鏡,監視著倉庫的動靜。

“有光亮,人在裡面。”年輕的便衣低聲說。

“繼續盯著。”年長的便衣回應,“他們撐不了多久了。沒有食物,沒有水,天氣這麼冷……要麼出來找吃的,要麼去找他們想找的人。”

“咱們要等到甚麼時候?”

“等到他們行動。”年長的便衣說,“等到他們去找秦淮茹,或者去找何大清。到時候,一網打盡。”

夜色更深了。整個城市都陷入了沉睡,只有少數幾個地方還亮著燈,還有少數幾個人還醒著。

在四合院,在廢棄倉庫,在公安分局,在城西出租屋……不同的人懷著不同的目的,在不同的角落裡,等待著黎明的到來。

而黎明到來之後,又會發生甚麼?

沒有人知道。

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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