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1 集:
北境深山的清晨總裹著化不開的霧氣,連陽光都要費半天勁才能穿透松枝,灑在秘密軍工坊的黑鐵皮屋頂上。工坊外,兩隊火槍兵背靠著青石板牆站得筆直,腰間的火銃泛著冷光,靴底碾過的霜花簌簌作響 —— 這裡藏著陳驚瀾最看重的底牌,連尋常驚瀾衛都不知道具體位置,只有孫明帶著二十多個頂尖工匠,日夜守在這裡。
“王鐵匠,硝石純度還得再提半成!” 孫明的聲音裹著工坊裡的熱浪傳出來,他額角沾著煤灰,手裡捏著個銀質小勺,正把一點白色粉末倒進瓷碗裡,“上次試爆就是純度不夠,火藥威力差了三成,再這樣下去,月底的量產計劃要拖後腿!”
被稱作王鐵匠的老工匠蹲在坩堝旁,手裡的鐵鉗夾著塊通紅的硝石,臉被爐火烤得發亮:“孫先生,不是俺偷懶!這硝石是從草原那邊換來的,裡面混著鹽粒和土渣,俺們用冷水浸了三遍,再用麻布濾了五次,實在提不上去了!” 他說著把硝石扔進水裡,“嘩啦” 一聲,水面浮起層細小的白泡,“您看,這雜質都嵌在石縫裡,除非咱們自己開礦熬硝,不然……”
“開礦來不及。” 陳驚瀾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他披著件玄色披風,剛從山外趕來,靴底還沾著泥點,“孫明,藍星那邊的提純裝置,能不能仿製?”
孫明眼睛一亮,連忙放下瓷碗:“大哥,能!我之前畫過簡易的蒸餾器圖紙,用銅皮做容器,燒柴火加熱,就能把硝石裡的雜質蒸出來。就是…… 銅皮不夠,咱們現有的銅都用來做火銃槍管了。”
“銅皮的事我來解決。” 陳驚瀾走到坩堝邊,看著裡面翻滾的硝石溶液,“草原那邊有座廢棄的銅礦,巴圖昨天派人來報,說裡面還能挖出不少銅礦石。我已經讓石破嶽帶一隊人過去,三天內把銅礦石運回來,你們先把蒸餾器的模具做好。”
王鐵匠聞言,手裡的鐵鉗 “噹啷” 一聲砸在鐵砧上,他猛地站起身,滿是老繭的手在圍裙上擦了擦:“主公真能弄到銅皮?要是有這東西,俺保證把硝石純度提上去!到時候這火藥威力,保管能把三皇子的城門炸個窟窿!”
工坊裡的工匠們都笑起來,之前的沉悶一掃而空。陳驚瀾看著這群滿身煤灰卻眼裡發光的人,心裡踏實了不少 —— 這些工匠都是他從北境各州蒐羅來的好手,有的擅長打鐵,有的懂草藥配比,還有的曾在朝廷軍器監待過,只是受不了官場腐敗才逃出來。現在,他們終於有機會造出能改變戰局的東西。
接下來的三天,工坊裡幾乎沒停過火。孫明帶著人用木頭雕蒸餾器的模具,王鐵匠則領著徒弟們打磨鐵鍋,連吃飯都輪著來,灶上的米粥熬糊了都沒人顧得上。第三天傍晚,石破嶽果然帶著車隊回來了,十幾輛馬車上堆著沉甸甸的銅礦石,銅綠色的礦石在夕陽下泛著光,看得工匠們眼睛都直了。
“大哥,銅礦那邊得派些人守著,” 石破嶽抹了把汗,把一張地圖遞過去,“俺們挖礦石的時候,發現附近有天機閣的探子在晃悠,雖然被俺們趕跑了,但保不齊還會來。”
陳驚瀾接過地圖,指尖在銅礦位置圈了個圈:“我讓韓大勇調一隊騎兵過去,日夜守著。現在火藥量產是頭等大事,絕不能出岔子。”
有了銅礦石,蒸餾器很快就造了出來。當第一鍋提純後的硝石晶體從銅製容器裡倒出來時,王鐵匠捧著那些雪白的晶體,手都在抖:“俺打了四十年鐵,從沒見過這麼純的硝石!孫先生,您快配火藥試試!”
孫明也不含糊,當場就按 “硝石七、硫磺一、木炭二” 的比例配了半斤火藥,裝在紙筒裡,又找了塊一尺厚的青石板當靶標,搬到工坊外的空地上。訊息傳得飛快,連守在山外的火槍兵都湊過來看熱鬧,不大的空地上擠了三十多號人,每個人都盯著孫明手裡的紙筒,連呼吸都放輕了。
“都往後退十步!” 孫明喊了一聲,把紙筒放在青石板旁,又用火種點燃了引線。引線 “滋滋” 地冒著火星,在寂靜的山林裡格外刺耳,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那團火星移動,連風吹過樹葉的聲音都聽不見了。
“轟隆!”
一聲巨響突然炸開,像是驚雷落在了耳邊,震得人耳膜發疼。濃煙瞬間裹住了青石板,碎石和草屑飛濺起來,落在周圍人的衣襟上。陳驚瀾站在最前面,披風被氣浪掀得獵獵作響,他眯著眼盯著濃煙,心裡既期待又緊張 —— 這不僅是火藥的試爆,更是他熱兵器軍隊的第一步。
濃煙慢慢散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青石板上。原本平整的青石板,此刻竟被炸出了個碗口大的坑,邊緣的石頭都裂成了碎塊,連埋在土裡的根基都露了出來。王鐵匠第一個衝過去,蹲在坑邊摸了摸碎石,又抬頭看向孫明,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最後只是重重拍了下大腿:“成了!這威力…… 這威力能炸穿城門!”
人群瞬間爆發出歡呼,火槍兵們舉著火銃喊著 “主公威武”,工匠們則圍著那堆火藥,七嘴八舌地討論著怎麼改進紙筒,怎麼讓火藥燃燒得更充分。孫明興奮地抓著陳驚瀾的胳膊:“大哥!純度夠了!按這個配比,咱們一天能產兩百斤火藥!而且我已經畫好了火炮的圖紙,用生鐵鑄炮管,能裝半斤火藥,射程至少兩裡地!”
“還有開花彈!” 一個年輕工匠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