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6 集：
北境的傍晚，曬穀場的土豆還堆得像小山，夕陽把金黃的光灑在薯塊上，連空氣裡都飄著新糧的乾爽氣息。陳驚瀾剛幫張老伯把最後一袋土豆搬上車，袖口沾著泥土，額角還掛著汗，就見親兵騎著快馬從村口奔來，馬鬃上的汗沫濺了一路，老遠就喊：“主公！京城急件！福親王親筆！”
陳驚瀾心裡一緊 —— 福親王很少主動送信，除非朝堂上出了大事。他擦了擦手，快步迎上去，接過親兵遞來的木盒。盒子是紫檀木的，上面刻著王府的雲紋，還掛著一把小銅鎖，顯然是密信。
回到議事廳，陳驚瀾讓石破嶽守在門口，自己開啟木盒。裡面是一張疊得整齊的宣紙，字跡是福親王特有的遒勁筆鋒，墨色還帶著點新幹的光澤，顯然是剛寫好就送來了。
“驚瀾賢弟親啟：
近日朝中頗不寧靜，皆因賢弟而起。三皇子一系借你與草原郡主婚約之事，在朝堂上大做文章，稱你‘勾結外藩，欲借草原之力謀逆’，又拿百姓稱你‘陳青天’一事攻訐，說你‘蓄養民心，其心可誅’。
為兄與蘇太師雖多次辯駁，言你平定拓跋宏叛亂、安定草原之功，又提土豆畝產千斤、活民無數之實，然三皇子黨羽眾多，朝堂上仍是爭論不休。
關鍵在陛下。今日早朝，陛下聽及三皇子彈劾時，未發一言，卻在提及‘土豆’時，特意追問了畝產、種植之法，甚至讓戶部呈上土豆樣本，觀之良久，似頗感興趣。
賢弟可知，陛下登基以來，最憂心者便是糧食與邊患。你既解邊患，又獻祥瑞（土豆），此乃天賜契機。若能善用此點，或可更進一步，徹底堵住三皇子之口。
另，三皇子近日與天機閣往來愈發頻繁，似在籌備某事，賢弟需多加提防，切勿大意。
為兄 字”
陳驚瀾把信讀了兩遍，指尖捏著宣紙邊緣，指節微微發白。三皇子的攻訐在他意料之中，但皇帝對土豆的興趣，倒是個意外之喜。他想起之前蘇雲裳信裡說，京城試種的土豆長勢很好，看來這件事確實傳到了皇帝耳朵裡。
“大哥，福親王信裡說甚麼？是不是三皇子又在朝堂上使壞了？” 石破嶽在門口探頭，見陳驚瀾臉色凝重，忍不住問。
陳驚瀾把信遞給他，嘆了口氣：“三皇子說我勾結外藩、蓄養民心，想借朝堂之手打壓我。不過還好，陛下對土豆感興趣，這倒是個機會。”
石破嶽看完信，氣得罵道：“這三皇子真不是東西！大哥為北境做了這麼多事，他竟然還顛倒黑白！不行，我這就帶一隊人去京城，給大哥評理！”
“胡鬧！” 陳驚瀾喝住他，“現在去京城，不是正好落人口實，讓三皇子說我‘擁兵逼宮’嗎？福親王說得對，現在的關鍵是借土豆的事，讓陛下認可我的功績，這樣才能徹底堵住三皇子的嘴。”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心裡有了主意：“破嶽，你立刻讓人準備五十斤最好的土豆，再寫一份詳細的種植手冊，裡面寫明土豆的畝產、種植方法、能解決多少百姓的吃飯問題，明天一早，派最可靠的人送到京城，交給蘇太師。”
“交給蘇太師？” 石破嶽愣了一下，“為甚麼不直接交給福親王？”
“蘇太師是雲裳的父親，也是朝中重臣，他遞上去的東西，陛下會更重視。” 陳驚瀾解釋道，“而且，蘇太師和三皇子本就不對付，他肯定會幫咱們說話。”
石破嶽點點頭：“好，我這就去辦！保證選最好的土豆，寫最詳細的手冊！”
第二天一早，裝有土豆和種植手冊的馬車就出發了。陳驚瀾站在村口，看著馬車消失在路的盡頭，心裡還是有些不安。他知道，三皇子不會輕易放棄，肯定還會在朝堂上做文章，能不能抓住這次機會，就看蘇太師和福親王能不能說服陛下了。
接下來的幾天，陳驚瀾一邊處理北境的政務，一邊等著京城的訊息。他讓韓大勇統計土豆的儲存情況，準備把一部分土豆分給周邊的州縣，讓更多百姓受益；又讓孫明加快改進火炮，防止三皇子突然進攻。
第五天傍晚，京城的訊息終於來了 —— 不是書信，而是蘇雲裳派來的親信，一個叫小翠的丫鬟。小翠見到陳驚瀾，連忙行禮：“陳大人，小姐讓我給您帶訊息，朝堂上的事，有轉機了！”
陳驚瀾連忙讓她進屋：“小翠，快說說，京城那邊怎麼樣了？陛下對土豆是甚麼態度？”
小翠喝了口茶，喘了口氣，說：“大人，您送來的土豆和種植手冊，小姐親手交給了蘇太師。蘇太師第二天就帶著土豆和手冊上了朝，還在朝堂上詳細說了土豆的好處，說您用土豆解決了北境的糧食危機，還能推廣到全國，讓更多百姓吃飽飯。”
“陛下呢？陛下怎麼說？” 陳驚瀾追問。
“陛下聽了很開心，還讓人把土豆送到御膳房，做成了土豆泥，嚐了之後說很好吃。” 小翠笑著說，“三皇子本來還想反駁，說土豆是‘外藩之物’，不宜推廣，結果被福親王懟了回去，說‘只要能讓百姓吃飽飯，管它是哪裡來的’！陛下也點了頭，說福親王說得對。”
陳驚瀾鬆了口氣，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一半。
“不過，三皇子也沒完全放棄。” 小翠話鋒一轉，“他說您雖然獻了土豆，但‘勾結外藩’的事還沒說清楚，還說您在北境‘擁兵自重’，讓陛下派人去調查您。”
陳驚瀾的臉色沉了沉：“三皇子還真是不死心。那蘇太師和福親王怎麼應對的？”
“蘇太師說，您和草原郡主的婚約，是為了安定草原，減少邊患，是‘為國分憂’，不是‘勾結外藩’；福親王則說，您在北境的兵力，是為了防禦三皇子的敵人，保護百姓，不是‘擁兵自重’。陛下聽了，沒說甚麼，只是讓他們再議。” 小翠說，“小姐讓我告訴您，蘇太師和福親王會繼續幫您說話，讓您不用擔心，專心處理北境的事就好。”
陳驚瀾點點頭，心裡很感激蘇太師和福親王。他知道，這次能有轉機，全靠他們在朝堂上幫忙。
“對了，大人，小姐還讓我給您帶句話。” 小翠想起甚麼，“小姐說，福親王在信裡提到的‘土豆是契機’，您一定要抓住。陛下現在對土豆很感興趣，要是能再做些讓陛下滿意的事，說不定能再升一級，徹底堵住三皇子的嘴。”
陳驚瀾心裡一動 —— 福親王的話，蘇雲裳的提醒，難道陛下真的有升他官的意思？
送走小翠後，陳驚瀾回到議事廳，拿起福親王的信，又看了一遍。信裡 “陛下對‘土豆’甚感興趣，此或為賢弟更進一步之契機” 這句話，被他用紅筆圈了出來。
“更進一步……” 陳驚瀾輕聲念著，眼神裡閃過一絲期待。他現在雖然是朝廷認可的靖安司指揮僉事，但還只是個臨時的官職，要是能升一級，成為正式的四品官，不僅能徹底堵住三皇子的嘴，還能獲得更大的權力，更好地保護北境的百姓，也能更早地去京城，兌現對蘇雲裳的承諾。
他走到輿圖前，指尖落在京城的位置：“雲裳，等著我。我一定會抓住這個機會，儘快去京城見你。”
窗外的月亮升了起來，灑在議事廳裡，泛著淡淡的光。陳驚瀾知道，朝堂的風雲還沒結束，三皇子還會繼續找他的麻煩，但他有信心，有蘇太師和福親王的幫助，有土豆這個 “契機”，他一定能渡過難關，實現自己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