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5 集：閨房內的真相（2890 字）
百花樓後臺的房間逼仄而雅緻，牆上掛著半幅未完成的蘭草圖，梳妝檯上散落著幾隻銀釵，銅鏡蒙著層薄灰 —— 顯然蘇雲裳住在這裡的日子，從沒有真正安心過。陳驚瀾的手指剛觸到蘇雲裳帷帽的繫帶，她的肩膀就控制不住地顫了一下，像受驚的蝶。
“別……” 蘇雲裳的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哭腔，卻沒真的推開他。繫帶解開的瞬間，帷帽滑落，露出一張蒼白卻依舊清麗的臉 —— 眉如遠山，眼似秋水，只是眼下的青黑和嘴角的乾裂，暴露了這些日子的煎熬。之前隔著面紗只覺憂鬱，此刻真切見了，才發現她的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痕，沾著細小的絨毛，讓人心頭髮緊。
“真的是你。” 陳驚瀾的聲音不自覺放輕，指尖懸在她臉頰上方，想擦去淚痕，又怕唐突。他想起萬隆商行後院那驚鴻一瞥，她穿著月白裙衫站在梨花樹下，連風都要繞著她走，哪像現在這樣，像株被暴雨打蔫的海棠。
蘇雲裳的眼淚卻突然決堤，豆大的淚珠砸在衣襟上，暈開深色的痕跡。她猛地抓住陳驚瀾的手腕，指甲幾乎嵌進他的皮肉，聲音急促得像要被風吹散：“快走！這是陷阱！他們故意讓我在這裡待著，就是等你上鉤！”
“誰？” 陳驚瀾的心一沉，之前猜測的陷阱果然成真，“玄陰宗？還是三皇子？”
“都不是…… 是比他們更可怕的人。” 蘇雲裳的嘴唇哆嗦著，眼神裡滿是恐懼，“是當朝太尉，李嵩。他是二皇子的岳丈，一直和我祖父不對付。這次他抓我，就是為了逼祖父就範，讓祖父在朝堂上支援二皇子，放棄太子！”
陳驚瀾瞳孔驟縮 —— 太尉李嵩！那是朝堂上數一數二的權臣，手握京畿衛戍權，比三皇子的勢力更根深蒂固。他沒想到，蘇雲裳的家族背景竟然這麼深，連朝堂最頂層的爭鬥都牽扯進來了。
“你祖父是……” 陳驚瀾追問，心裡已經有了猜測。
“我祖父是當朝太師，蘇廷筠。” 蘇雲裳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驕傲，又帶著更多的無奈，“祖父一生輔佐太子，卻沒想到李嵩會用這麼卑劣的手段，抓了我來要挾他。”
太師蘇廷筠！陳驚瀾倒吸一口涼氣 —— 那是連皇帝都要禮讓三分的老臣，是太子黨的核心人物。難怪李嵩會動蘇雲裳，這根本不是簡單的江湖仇殺，而是朝堂權力的絞殺！他之前以為只是救個京城貴女，沒想到一腳踏進了皇子爭儲的漩渦。
“他們怎麼會知道我會來？” 陳驚瀾皺眉，他和蘇雲裳的交集並不多，李嵩怎麼肯定他會為了蘇雲裳闖百花樓？
“是我之前給你的信。” 蘇雲裳的聲音帶著愧疚，“李嵩的人搜走了我所有的東西，包括給你的信。他們知道我和你有過交集，也查到你在邊境的勢力，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他們算準了你會來救我，所以在百花樓設了埋伏，就等你進來，然後……”
“然後把我和你一起抓了，既除掉我這個邊境的‘隱患’，又能徹底要挾蘇太師。” 陳驚瀾接過她的話，心裡瞬間清明。李嵩這步棋，走得又毒又狠，既打了太子黨，又掃清了邊境可能存在的變數。
“對！” 蘇雲裳急得眼淚又掉了下來，“他們在樓下埋伏了五十多個死士，都是李嵩豢養的高手，還有玄陰宗的人幫忙！你現在走還來得及，從後門走，石大哥他們在外面接應，還能安全離開！”
她推著陳驚瀾的胳膊，想把他往門外送，手指卻因為用力而泛白。陳驚瀾看著她眼底的急切和愧疚，心裡卻沒有絲毫退縮 —— 他既然來了，就沒打算空著手走。
“我走了，你怎麼辦？” 陳驚瀾按住她的手，眼神堅定，“李嵩抓你一次，就能抓你第二次。這次我走了，下次誰來救你？”
“我……” 蘇雲裳語塞，眼淚掉得更兇，“我是蘇家的人，祖父不會不管我的。就算李嵩真的對我怎麼樣，祖父也會想辦法……”
“想辦法？用放棄太子、投靠二皇子來換你的命？” 陳驚瀾打斷她，聲音裡帶著一絲冷意，“你覺得蘇太師會甘心？你又甘心讓你祖父一輩子的心血，毀在你的安危上？”
蘇雲裳的肩膀垮了下去，眼淚無聲地滑落，滴在陳驚瀾的手背上，滾燙的溫度。她知道陳驚瀾說的是對的，祖父一生剛正，要是真的因為她屈服於李嵩，後半輩子都會活在愧疚裡。可她也知道，李嵩的死士有多厲害，陳驚瀾就算有 AK 和驚瀾衛，也未必能帶著她衝出去。
“你捲入其中，必遭殺身之禍！” 蘇雲裳的聲音帶著哭腔，幾乎是哀求，“李嵩連太師都敢動，更不會在乎你一個邊境的‘土霸王’。你快走，就當沒見過我，好不好？”
陳驚瀾卻笑了，伸手輕輕擦去她的淚痕，指尖觸到她微涼的臉頰：“我陳驚瀾，從來不是遇到危險就跑的人。何況，你是我要救的人，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得闖一闖。”
他轉身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 —— 樓下的街道上，幾個穿著短打的漢子正貼著牆根走動，腰間鼓鼓囊囊的，顯然藏著兵器；百花樓的大門外，一輛黑色的馬車停在陰影裡，車伕低著頭，手裡卻握著一把弩箭。
“埋伏的人不少。” 陳驚瀾收回目光，從懷裡摸出 AK，檢查了一下彈藥，又拿出兩顆手雷，放在桌上，“不過，想留住我，沒那麼容易。”
蘇雲裳看著他熟練的動作，看著他眼裡的鎮定，心裡突然泛起一絲異樣的感覺 —— 這個從邊境來的男人，沒有京城權貴的斯文，卻有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她之前以為他只是個有勇無謀的武夫，現在才發現，他比自己想象的，要可靠得多。
“你…… 你真的能帶我走？” 蘇雲裳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期待，又帶著一絲不安。
“能。” 陳驚瀾點頭，語氣不容置疑，“不過，接下來可能會有點危險，你跟在我身後，不管聽到甚麼、看到甚麼，都別回頭。”
他走到門口，側耳聽了聽外面的動靜 —— 走廊裡傳來輕微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陳驚瀾對蘇雲裳做了個 “噓” 的手勢，然後猛地拉開門，AK 對準走廊裡的兩個人！
“誰？！” 走廊裡的人驚呼一聲，剛想拔刀，就被陳驚瀾扣動了扳機！“噠噠噠！” 子彈穿透了他們的胸膛，兩人倒在地上，鮮血順著地板流進房間。
蘇雲裳嚇得捂住嘴，臉色更白了，卻沒有尖叫，只是緊緊跟在陳驚瀾身後。
“走！” 陳驚瀾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朝著樓梯口跑去。他知道，槍聲一響，樓下的埋伏肯定會被驚動，他們必須儘快衝出去，和石破嶽匯合。
走廊裡的腳步聲越來越密集，更多的死士朝著這邊跑來。陳驚瀾一邊跑，一邊開槍，子彈像暴雨一樣射向追兵，慘叫聲此起彼伏。蘇雲裳緊緊攥著陳驚瀾的手，手心全是冷汗，卻一步都不敢落下。
快到樓梯口時，陳驚瀾突然停下，從懷裡摸出一顆手雷，拉開引線，朝著後面的追兵扔了過去！“轟！” 手雷爆炸，煙塵瀰漫，擋住了追兵的視線。
“快走！” 陳驚瀾拉著蘇雲裳，衝下樓梯。樓下的大廳裡，已經亂作一團，權貴們四處逃竄，李嵩的死士和玄陰宗的弟子正朝著樓梯口衝來。
“陳驚瀾！你跑不掉了！” 一個穿著黑色衣服的死士頭領大喊，手裡拿著一把大刀，朝著陳驚瀾砍來。
陳驚瀾側身躲開，AK 對準他的胸口，扣動扳機！死士頭領倒在地上，鮮血濺了滿地。
“不想死的，就別擋路！” 陳驚瀾大喊一聲，聲音震得大廳裡的人都安靜下來。權貴們嚇得紛紛躲到桌子底下，死士和玄陰宗的弟子也不敢貿然上前。
陳驚瀾拉著蘇雲裳，朝著大門跑去。石破嶽帶著驚瀾衛已經衝了進來，手裡的鋼刀和弩箭對準了死士：“大哥！我們來了！”
“掩護我們出去！” 陳驚瀾大喊，和石破嶽一起，朝著大門衝去。死士和玄陰宗的弟子想要阻攔，卻被驚瀾衛的弩箭和 AK 壓制，根本靠近不了。
很快，他們就衝出了百花樓，坐上了石破嶽帶來的馬車。馬車啟動，朝著城外駛去。陳驚瀾掀開窗簾，看著越來越遠的百花樓，心裡鬆了口氣 —— 第一步，成功了。
可他也知道，這只是開始。李嵩不會善罷甘休，京城的漩渦，才剛剛向他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