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個兒推了他一把：“別瞎說。”
“我怎麼瞎說了？上回我去縣城，還看見康振華跟他們在一塊兒吃飯呢，稱兄道弟的。”
李同志和同伴又交換了個眼神，這倒是個新線索。
幾人離開村子後，開始順著這條線往下查。
他們幾經輾轉，打聽到縣城裡確實有幾個遊手好閒的人經常在這邊打晃，其中有個叫“小六”的，跟康振華走得挺近。
這天下午，小六正在縣城東頭的市場，兩輛腳踏車停在他面前，車上下來幾個人，正是李同志他們。
“你叫小六？”李同志直接問。
小六抬頭，眨了眨眼：“是啊，有事？”
“我們找你說點事。”
李同志出示了工作證，“我們是市裡上級紀委調查組的，想向你瞭解點情況。”
小六心裡“咯噔”一下，但臉上還是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
“調查組？找我？我沒犯甚麼事啊。”
“你認識康振華嗎？”
“康振華？”小六裝模作樣地想了想，
“甚麼康甚麼華？這名字聽著耳生。”
李同志盯著他：“就是你喊‘康哥’的那個人。”
小六一拍腦袋：“哦！你說康哥啊！他叫康振華嗎？這我還真不知道。”
“你不知道他名字，會去給他幹活？還一干就是兩個月？”
“這位同志，您這話說的。”小六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
“我就是個幹零工的，誰給錢就給誰幹活，康哥一天給一塊錢工錢呢，不去那不是傻嗎？”
李同志眯起眼睛：“你們沒別的關係？”
“關係？能有甚麼關係？”
小六攤手，“您不知道他成分不好啊？要不是為了那一塊錢工錢，誰願意跟他扯上關係？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你們怎麼認識的？”
“就這片兒啊，零工市場。”小六指著腳下，“他來找人幹活，我正好閒著，就這麼認識了。”
“沒別的了？”
小六想了想：“嗯……他家管的飯挺好的，大白饅頭管夠，還有肉菜。
這個算不算？因為這個，吸引了不少人去幫忙，要不然我還能多掙點兒錢。”
李同志旁邊的年輕人有些不耐煩了：“你嚴肅點！我們這是在調查！”
“我很嚴肅啊！”小六一臉無辜，“我知道的就這麼多了，哦對了，他媳婦挺俊的，算不算？”
“別插科打諢！”年輕人喝道。
小六縮了縮脖子：“那我真不知道了。要不您問問別人？”
李同志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你必須對你說的話負責，如果隱瞞不報或者作偽證，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負責？負甚麼責啊？”
小六眨巴著眼睛，“我看他媳婦挺俊的，你們要是看著不俊，關我甚麼事啊？”
年輕人氣得想上前，被李同志攔住了。
“行了，你走吧。”李同志揮揮手，“記住你說的話。”
小六如蒙大赦，點頭哈腰地推上腳踏車：“那……那我走了？真沒事了？”
“走吧。”
小六騎上車，一溜煙跑了，他騎得飛快，在縣城裡七拐八繞，
不時回頭看，確定沒人跟蹤後，他調轉方向，朝城西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