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老二臉憋得通紅，“你說我再敢來，就見一次打一次……可、可這是我娘她非要……”
“所以你就帶她來？”康振華手一鬆，夏老二摔在地上，還沒爬起來，康振華抬腳就踹在他大腿上。
“哎喲！”夏老二慘叫一聲，滾倒在地。
老太太嚇得一愣，隨即拍著大腿嚎起來：
“沒天理了啊！打人了啊！資本家崽子打中下貧農了啊！”
康振華轉過身，眼神冷得像冰：“你再嚎一句，我就再給他一腳。”老太太的哭音效卡在喉嚨裡。
老四帶著兄弟們也走出來，十幾條精壯漢子往那一站，黑壓壓一片。
虎子拎著鐵鍬，咣噹一聲杵在地上：“老太太，你這是來給我們上思想課？”
老太太看著這群人，嘴唇哆嗦著，往後退了一步。
夏老二從地上爬起來，一瘸一拐地拽他孃的袖子：“娘……咱回吧……我真受不住了……”康振華往前邁了一步。
老太太嚇得拽著夏老二就往後退，一邊退一邊虛張聲勢地瞪眼：“你、你們等著！我要去公社告你們！”
“去吧。”康振華淡淡道，“看看公社是管我蓋房子，還是管你尋釁滋事。”
母子倆灰溜溜地跑了，背影狼狽得像兩條喪家犬。
宅基地裡靜了一瞬。
老四咳嗽一聲，打破沉默：“那甚麼……兄弟們，繼續幹活啊！地基還沒挖完呢！”
小夥子們回過神來，互相看了看，默默轉身往裡走。
虎子經過康振華身邊時，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康哥剛才那眼神……真嚇人。”
康振華聽見了，扭頭看他。
虎子一激靈，趕緊舉起鐵鍬：“我幹活！我幹活！”
夏暖暖走過來，拉住康振華的手，他的手很熱，掌心有厚厚的繭子，她沒說話，只是輕輕握了握。
康振華反握住她的手，笑了笑：“沒事，燒好水了？”
“嗯，綠豆水，正晾著呢。”
“那給他們送過去吧。”康振華鬆開手，又恢復了平常的模樣，
“我去和他們幹活，這幫小子，沒人盯著就偷懶。”
宅基地又響起鎬頭刨地的聲音，比剛才更起勁了。
夏暖暖和林佑寧把綠豆水裝進兩個水壺，拎到這邊。
十幾個小夥子已經挖出好大一片，地基溝深到大腿，泥土堆在旁邊，散發著潮溼的土腥味。
“歇會兒，喝點水。”夏暖暖招呼。
小夥子們放下工具圍過來，接過碗咕咚咕咚喝。虎子喝完一抹嘴：“嫂子，這綠豆水甜！”
“放了點甘草。”夏暖暖笑著給他們添水，“慢點喝，管夠。”
老四湊到康振華身邊，壓低聲音：“康哥，剛才那老太太……要不要我找幾個兄弟，晚上去‘說道說道’？”
康振華看他一眼：“別惹事。”
“可她這麼鬧，鬧心不說，耽誤工期啊。”
“她不敢再來了。”康振華接過夏暖暖遞來的水，喝了一口，“嚇破膽了。”
“也是。”老四嘿嘿笑，“你剛才那樣，我都發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