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安靜了片刻,只有煤油燈芯偶爾噼啪輕響。
夏暖暖揪著衣角,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小聲開口:
“康振華,我……我就是想說,你可不可以……以後稍微克制一下你自己啊?”
康振華正收拾圖紙,聞言動作一頓:“啊?”
“有時候……”夏暖暖聲音越來越小,“我真的有些受不住。”
康振華轉過身,表情有點委屈:“我……你沒感覺到我已經很剋制了麼?
我都感覺自己天天吃不飽,每天跟餓狼似的,你沒感覺?”
夏暖暖被他這副“我已經很委屈了”的模樣弄得哭笑不得,嘆了口氣:
“唉,和你說也是對牛彈琴,睡了睡了。”她說著就要往被窩裡鑽。
“唉,別啊媳婦!”康振華連忙拉住她,“等我一下啊,我馬上就好!”
他手忙腳亂地把圖紙疊好塞進抽屜,又衝出去洗漱,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
夏暖暖坐在床沿上,聽著外面嘩啦啦的水聲,忍不住抿嘴笑了。
這人……明明就是故意的。
等康振華帶著一身水汽回屋時,夏暖暖已經鑽進被窩,背對著他裝睡。
康振華輕手輕腳地上床,吹滅煤油燈,窸窸窣窣地躺下。
黑暗裡,他伸手環住夏暖暖的腰,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暖暖?”他小聲喚。
夏暖暖不出聲。
“真睡了?”康振華貼著她後頸,“那……我跟你說個事兒。”
夏暖暖還是不動。
“關於新房子的。”康振華繼續說,“我算了算,打地基、買磚瓦、做窗門、還得造梁請工錢,加起來得這個數。”
他在她手心寫了個數字。
夏暖暖身體微微一僵。
康振華感覺到她的反應,知道她在聽,便接著說:
“我手頭的錢,加上這陣子倒貨賺的,早就夠了,所以你別擔心錢的事,
更別想著動娘那筆撫卹金,咱們自己掙的錢,蓋自己的房子,住著硬氣。”
夏暖暖慢慢轉過身,在黑暗裡看著他的輪廓:
“可是……那畢竟是一大筆錢,你起早貪黑的,太辛苦了。”
“辛苦啥?”康振華把她摟緊,“給我們自個蓋房子,心裡甜著呢。
再說了,等你這本譯作郵寄過去,稿費下來,咱們還能添置些傢俱。
我想好了,給你打一張大大的書桌,就放在書房窗邊,陽光好的時候,你坐在那兒翻譯稿子,多美。”
夏暖暖鼻子有點酸,把臉埋進他懷裡:“你就會哄我開心。”
“不是哄你。”康振華聲音低沉而認真,
“暖暖,咱們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的,我有力氣,你有文化,咱們倆一起使勁兒,甚麼坎兒過不去?”
夏暖暖在他懷裡點點頭,過了一會兒,悶聲說:
“那……你也別太拼了,蓋房子慢慢來也行,身體要緊。”
“知道。”康振華親親她發頂,“對了,明天我去趟縣城,把磚瓦的定金和票交了,順便看看有沒有合適的木料,打傢俱用。”
“我跟你一起去吧?”夏暖暖抬頭,“我也想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