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收工後，康振華洗去一身塵土，披著件褂子坐在煤油燈下，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疊得方正正的紙。
夏暖暖正坐在床沿邊泡腳，見他神神秘秘的，忍不住探過頭：“甚麼東西呀？”
“你猜。”康振華故意把紙舉高了些。
“哎呀，快給我看看。”夏暖暖擦乾腳，趿拉著鞋湊過去。
康振華這才把紙攤開在桌上，用茶杯壓住四個角。
煤油燈昏黃的光暈照在紙上，映出一幅工整的房屋格局圖。
“看看，”康振華指著圖紙，眼睛亮亮的，“咱們新家的藍圖，有甚麼想法儘管提，我再改。”
夏暖暖彎下腰，幾乎要把臉貼到紙上，圖紙畫得很細緻，線條清晰，
還用蠅頭小楷標註了尺寸，她看得仔細，手指順著線條一點點移動。
“外觀的話，”康振華在她耳邊講解，“我參考了縣城新蓋的那些房子，白牆紅瓦，
坡屋頂，既好看，又適合咱們這兒的氣候和民風，裡面嘛，咱們怎麼舒服怎麼來。”
他指著圖紙中央：“一共五間房，你不是一直想要個洗澡間嗎？
我想著，就在咱們臥室裡隔出一小間，這樣冬天不用往外跑，方便。”
夏暖暖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嗎？”
“當然可以。”康振華笑道，“牆砌厚點，做好防水，再弄個排水溝。
我都想好了，到時候從灶房接根管子過來，冬天燒上熱水，就能在屋裡洗。”
夏暖暖想象著那畫面，嘴角忍不住上揚：“那……窗戶能不能做大點？我想要屋裡亮堂堂的，陽光能照進來那種。”
“行啊。”康振華立刻拿過鉛筆，在圖紙上修改標註，
“咱們就選市面上最大的窗戶，多開幾扇，對了，再加一間書房怎麼樣？
你翻譯稿子需要安靜地方，以後我們一起看書也用得上。”
“好！”夏暖暖用力點頭，然後又指著一處，
“這間給娘留出來，要大一些，也要朝陽的，娘腰不好，得讓她住得舒坦。”
“已經留了。”康振華點點圖紙東側的房間，“這間就是給孃的，都是坐北朝南，窗戶開得最大。”
夏暖暖滿意地笑了，接著指向圖紙中央最大的空間：
“堂屋呢？我想做得寬敞些，就像……就像北京你家那樣，既是客廳，也能當餐廳用。”
康振華握住她的手：“暖暖，那也是你家。”
夏暖暖心裡一暖，靠在他肩上：“嗯，也是我家。”
“那就這麼定了。”康振華用鉛筆在堂屋區域劃了個圈，“這兒擺張大桌子，吃飯、待客都用它。
靠牆打一排櫃子，放東西，再弄個茶臺，你愛喝茶。”
他又指向圖紙一側：“灶房放在偏房，離主屋遠點，免得油煙燻進來，廁所嘛，”
他頓了頓，抬眼看看夏暖暖，“我打算蓋個有頂的，圍得嚴實些，私密性好，陰天下雨也方便。”
夏暖暖聽了，有些遲疑：“那……會不會太奢侈了？村裡好多人家都是露天茅廁。”
“奢侈甚麼？”康振華放下鉛筆，攬住她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