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老太太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夏母:
“你、你這個糊塗東西!你連個兒子都沒有,將來誰給你養老送終?
誰給披麻戴孝?開墳立碑,不還得靠我大孫子你的大侄子;
你家的錢、東西都得給你侄子留著,要不白給你披麻戴孝,
你倒好,把錢都給這個賠錢貨,你以後指望誰?”
夏母冷笑一聲:“我指望誰?我指望我閨女女婿!用不著你們這些爛心肝的玩意兒!
自己爹孃都不一定養,還養我?我告訴你們,我和你們夏家二房,早就斷親了!”
“斷親?”夏老太太尖叫,“有本事你別領我兒子的撫卹金啊!”
“那是我男人!”夏母的聲音也拔高了,“是我男人用命換來的錢!你個偏心眼的老太婆,
逢年過節,你去給你大兒子上過一次墳嗎?你配當娘嗎你!”
這話戳中了夏老太太的痛處,她臉色一陣青白,朝著夏母就開罵:
“都是你這個掃把星!要不是娶了你,我兒子說不定還好好的也不會犧牲!就是你剋夫!就是你害死了我兒子!”
“你胡說甚麼!”康振華厲聲打斷她。
他算是看明白了,跟這些人講道理是沒用的,他們眼裡只有錢,只有那點算計。
康振華不再廢話,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夏老二的衣領。
“你、你幹甚麼?”夏老二嚇得腿都軟了,“我可是你二叔!你敢動我,就是不孝!”
“二叔?”康振華嗤笑,“你算哪門子二叔?我數三聲,你們要麼老老實實滾蛋,
要麼我就揍你一頓,然後拎著你去村長那兒,或者直接報公安也行,你選吧。”
夏老二被他拎得腳尖幾乎離地,臉色煞白:“你、你一個外姓女婿,管不著我們的家事……”
“那我還就管定了。”康振華手上加了勁,“一。”
“你放開我兒子!”夏老太太揮舞著柺杖要打過來。
康振華側身躲開,眼睛盯著夏老二:“二。”
“好好好!我們走!我們走!”夏老二終於扛不住了,“你先放開!”
康振華鬆了手,夏老二踉蹌著後退好幾步,捂著脖子直喘氣。
“那、那你們不準用那筆撫卹金!”夏老二還不死心。
“我說了,不用。”康振華拍拍手上的灰,“你們也甭惦記!”
夏老二眼神閃爍:“那你用甚麼蓋房子?你哪來那麼多錢?”
“你管得著嗎?”康振華抱起胳膊,“我愛用誰的錢就用誰的錢。”
夏老太太在一旁喘勻了氣,突然陰陽怪氣地笑起來:
“我懂了,吃軟飯,吃絕戶,康振華,你可真有出息。
村裡都傳遍了,說你招惹了城裡那個有錢女人,人家給你錢花。
怎麼,軟飯硬吃不夠,還跑到我們這兒吃絕戶來了?”
康振華聽了,心裡只覺得荒謬又好笑。
這些人的想象力,真是夠豐富的。
他懶得解釋,也無需解釋,事實上,這種流言對他而言,某種程度上反而是種掩護——
他倒騰貨物賺的錢,確實經不起細查,蓋房子不是小數目,有個現成的“資金來源”說法,倒省了他不少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