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剛在國營飯店的木頭長凳上坐穩，一個繫著白圍裙的小夥子就小跑過來。
“幾位同志吃點甚麼？”他手指往視窗一指，“今日供應都寫在牌子上。”
康振華抬頭一看——蘑菇燉小雞、紅燒肉、木須肉，底下跟著幾個素菜名。
他眉毛一挑，隨口道：“你們這兒菜譜是釘死了？我看怎麼來幾回都是這幾樣。”
小夥子仔細一看康振華，笑了：“哎呀，是你啊！上次來非要吃‘正經小野雞燉蘑菇’的那位！今天換了，用的是笨雞！”
他壓低聲，“咱們這小地方比不了大城市，不過……今兒有蝦，就是價高。”
“蝦？”康振華眼睛一亮，“來一份，再把今天供應的菜都上一份。”
老四連忙插話：“康哥，夠吃就行，點太多了浪費。”
康振華擺擺手：“今天多吃菜，不多，吃得完。”
五個人圍著方桌坐下，康振華拎起桌上的白瓷水壺，先給身旁的夏暖暖倒了一杯。
夏暖暖輕推他手肘：“你先給他們倒呀，我自己來。”
“他們沒手？”康振華說著給自己也倒了一杯，放下水壺。
小六見狀，趕緊抓起水壺，他先給林佑寧斟滿，又給自己倒上，
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千百遍——完全沒注意到旁邊老四那空著的杯子，和那張越來越黑的臉。
老四本來不渴，可看著眼前這場景：
康振華對著夏暖暖獻殷勤，小六圍著林佑寧轉悠……他喉嚨忽然就幹得發緊。
他盯著自己那隻空杯子，又抬眼看看小六——
那小子正小聲問林佑寧要不要再加點水，
眼神軟得能滴出水來，老四心裡那股彆扭勁兒往上湧。
過了好一會兒，小六才像是突然驚醒似的，轉頭問：“四哥，你不渴？我給你倒杯水？”
“不渴。”老四硬邦邦吐出兩個字，“你們喝你們的。”
小六“哦”了一聲，還真就轉回去了，老四一口氣堵在胸口。
菜陸陸續續上桌，最顯眼的是中間那盤大蝦——紅彤彤的，油光發亮，看著就誘人。
康振華筷子一伸，夾起一隻最大的蝦，三兩下剝好殼，把蝦肉放進夏暖暖的碟子裡：“嚐嚐，看著很新鮮。”
“嗯，好看著就好吃，我還沒吃過呢。”
“怎麼沒吃過，之前就給你買過，還被你娘給罵了一頓。”
“是嗎？我還沒記起來的時候。”
“嗯。那時候你吃的可得了，快嚐嚐好吃不。”
夏暖暖心裡一暖，“嗯，你也吃。”
康振華附在她耳邊聲音壓的很低，“我負責給媳婦兒剝蝦，你喜歡吃就好。”夏暖暖臉一下通紅，推了一下康振華。
小六沒吃過蝦，但學著康振華的樣子，也笨手笨腳剝了一隻。
蝦殼沾了他一手，他好不容易剝出完整的蝦肉，小心翼翼地放到林佑寧碗裡。
林佑寧笑了，眼睛彎成月牙：“謝謝，小六。”
小六臉微紅：“不、不客氣。”
兩人對視一眼，氣氛甜得能拉出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