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康振華回到家,臉色陰沉得厲害,沒精打采地把膏藥遞給夏母:“嬸子,貼上吧。”
夏母接過膏藥,抬頭看他:“暖暖呢?怎麼沒跟你一起回來?”
“沒遇到她,說不定有別的事。”
康振華的聲音低沉,帶著股說不出的疲憊,“不早了,我去做午飯。”
“行。”夏母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有些納悶,這人今天怎麼怪怪的。
午飯做得很簡單,一碗鹹菜疙瘩,幾個玉米餅子。
康振華和夏母隨便吃了點,見夏暖暖還沒回來,康振華心裡越來越著急,
下午乾脆沒去上工,在院子裡踱來踱去,眼睛一直盯著門口的方向。
一直等到下午四點多,夏暖暖還是沒回來。
康振華剛想出門去找,就聽到大門口傳來一陣說話聲。
他心裡一喜,以為是夏暖暖回來了,趕緊迎出去,卻看到一個陌生男人站在門口,穿著中山裝,手裡拿著個資料夾。
“請問,這是夏暖暖家嗎?”男人開口問道。
康振華心裡一緊,還是點了點頭:“是,你是?”
“我是公社學校的主任,來通知夏暖暖,她考民辦教師的成績出來了。”
主任推了推眼鏡,繼續說,“她考了第一名,成績很好。
但是她丈夫成分不太好,經過校方商量,很抱歉,不能錄取她,麻煩你轉告她一下。”
康振華像被潑了一盆冷水,瞬間僵在原地。
他這才知道,夏暖暖偷偷去考了民辦教師,她不知道她這種情況很大程度上是錄取不了的,
他心裡又酸又澀,夏暖暖是因為他,才被刷下來的。
他的出身,他改變不了,卻偏偏拖累了她。
他不甘心,上前一步說:“等一下!夏暖暖是烈士子女,也不行嗎?”
主任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同志,我們也瞭解過情況,但她已經嫁人,就按丈夫這邊算,
這次競爭激烈也有其他烈士子女,我們肯定優先選沒有任何問題的,希望你們諒解。”
“我知道了,你們慢走。”
康振華的聲音低沉,帶著濃濃的無力感。
他看著主任的背影消失在村口,心裡像被針扎一樣疼。
他回到院子裡,坐在門檻上,腦子裡亂糟糟的。
夏暖暖是因為知道當不了老師,才失魂落魄地跟梁世傑走的嗎?
他確實不如梁世傑能幫到她,梁世傑的成分好,能給她更好的未來,可他的出身,他也決定不了。
就在這時,透過大門聽到村口傳來牛車的鈴鐺聲,
康振華抬頭一看,夏暖暖正從牛車上下來,腳步虛浮地往家走。
他趕緊站起身,快步迎上去:“暖暖,你回來了。”
夏暖暖看到他,眼神裡沒有任何波瀾,也沒回應他。
看著她蒼白的臉,心裡一痛:“你怎麼才回來?我等了你好久。”
夏暖暖垂著頭,指尖摳著衣角,聲音裡裹著股沒處撒的氣,頭也沒抬:
“康振華,我寧願從來都不認識你。”
這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扎進康振華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