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暖暖已經燒好了一鍋熱水,準備給雞褪毛。
康振華接過熱水,熟練地燙雞、拔毛、開膛破肚,動作一氣呵成。
陳雅麗捂著鼻子,站得遠遠的,看著那血淋淋的場面,臉上寫滿了嫌棄,嘴裡一直沒停地嘟囔著:
“哎呀!好臭啊!這雞毛味真難聞!”
“天哪!這內臟……好髒啊!”
“啊!看著好血腥啊!振華哥,你怎麼能做這種事呢?這應該是女人乾的活兒啊!讓夏暖暖做啊!”
康振華正蹲在地上清理雞內臟,被她吵得心煩,猛地抬起頭,呵斥道:
“你給我閉嘴!嫌髒嫌臭,一會兒燉好了你別吃!”
“我……我哪裡說錯了嘛!”陳雅麗不服氣地反駁,
“你們農村……不都是女人做飯、殺雞宰鴨的嗎?男人哪能幹這個?”
康振華懶得跟她廢話,直接端起一盆洗雞肉的、帶著血絲的腥水,作勢要往她站的方向潑去。
“啊——!”陳雅麗嚇得尖叫一聲,連連後退,花容失色,“振華哥!你幹甚麼呀!嚇死我了!”
“嫌髒就別在這兒礙事!”康振華把水盆放下,沒好氣地說,“離得遠遠的,別在這兒指手畫腳!”
站在鍋臺邊準備和麵的夏暖暖,看到康振華這故意使壞嚇唬人的樣子,沒忍住,低下頭偷偷笑了一下,心裡暗想:
康振華這傢伙,可真夠雞賊的,專治這種矯情病。
康振華把處理乾淨的雞肉剁成塊,和夏暖暖洗好的野蘑菇一起下鍋,加入薑片和簡單的調料,開始燉煮。
柴火在灶膛裡噼啪作響,沒多久,濃郁的肉香就瀰漫了整個小院。
夏暖暖則在燉雞的大鐵鍋邊沿,靈巧地貼了一圈金黃色的玉米餅子。
餅子下半截浸在滾開的湯汁裡,上半截靠著鍋壁蒸烤,看著就讓人很有食慾。
雞肉燉得差不多,剛要出鍋時,夏母扛著鋤頭下工回來了。
她一進院子,就用力吸了吸鼻子,聞到那誘人的肉香,再看到灶房冒出的炊煙,心裡立刻咯噔一下,扯著嗓子就嚷開了:
“天殺的啊!你們兩個敗家玩意兒!又揹著我嚯嚯我的雞了是不是?!”
她嚷完,一轉頭,正好看見聽到動靜從堂屋走出來的陳雅麗。
夏母愣了一下,上下打量著這個穿著時髦、面板白皙的陌生姑娘,心裡立刻對上了號——
這肯定就是今天在生產隊裡被傳得沸沸揚揚的那個、當眾抱她女婿的城裡女人!
她憋了一下午的好奇心,像貓抓一樣癢癢,這才急急忙忙趕回家來看個究竟。
她仔細瞅了瞅,心裡嘀咕:這姑娘……長得也就那樣吧,還沒她閨女水靈好看呢!也就是穿得洋氣點兒。這到底是康振華啥人啊?
這時,康振華正好端著滿滿一大盆香氣四溢的燉雞肉從灶房出來,往堂屋走。
夏母趕緊湊過去,臉上堆起試探的笑容,指著陳雅麗問:“小康啊,這……這是哪裡的親戚啊?以前沒聽你提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