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爺!這是誰家閨女?出手這麼闊氣?!”
“兩千塊……俺們一家子攢十年也攢不下這麼多啊!”
“這康知青啥來頭?咋還有人上趕著送這麼多錢?”
“嘖嘖,要不是現在風聲沒那麼緊了,好些知青也都回城了,就衝這……俺真想去公社說道說道……”
“這姑娘啥來歷?不是資本家,也得是個大財主家的吧?”
村民們七嘴八舌地議論開來,看向康振華和陳雅麗的眼神充滿了震驚、好奇和各種複雜的猜測。
田間地頭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微妙而熱鬧。
康振華聽著周圍的議論聲,臉色更加陰沉。
他看也沒看陳雅麗遞過來的那個厚信封,語氣生硬地拒絕:
“我用不著!你拿回去!”
他不再看陳雅麗,轉身對同樣目瞪口呆的工頭說了句,
“隊長,我家裡來客了,請個假,先回去一趟。”
工頭還沉浸在“兩千塊”的衝擊裡,愣愣地點了點頭。
康振華不再理會站在原地、舉著信封一臉錯愕和委屈的陳雅麗,
邁開大步,朝著一直安靜站在田埂上、面無表情看著這一切的夏暖暖走去。
他走到夏暖暖身邊,很自然地伸出手,想去拉她的手,聲音放緩了些:“走了,暖暖,先回家吧。”
夏暖暖看著他把手伸過來,卻微微側身,避開了他的觸碰,自己轉身默默走在前面。
康振華的手在空中頓了一下,看著妻子沉默的背影,心裡嘆了口氣,本來還沒有哄好這事兒怕是又惹她不高興了。
他收回手,默默跟在她身後。
陳雅麗看著康振華就這麼走了,連多跟自己說句話都不肯,還主動去拉那個村婦的手雖然沒拉到,
心裡又氣又委屈,使勁跺了跺腳,噘著嘴,但也只能不甘心地小跑著跟了上去。
她心裡暗暗發誓:自己千里迢迢、不顧辛苦地跑來找他,還帶了這麼多錢,他怎麼能還是這副冷冰冰的態度?!
不行!她可是帶著爹媽的囑託和自己的決心來的,完不成任務,她絕不罷休!
三個人,心思各異地走在回村家的土路上,氣氛沉悶而怪異。
康振華走在中間,前面是沉默不語的妻子,後面是緊追不捨、眼神執著的“青梅竹馬”,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波,顯然讓他有些頭疼。
三人一路沉默地走回家,一進院子,就看到張進還侷促不安地站在那裡,搓著手,一臉懊悔。
康振華掃了一眼多出來的幾個包裹,又聽張進結結巴巴地重新解釋了一遍來龍去脈,心裡就全明白了。
夏暖暖沒多說甚麼,默默地走進堂屋,拿出碗,給張進倒了一碗水,輕聲說:“張大哥,你先喝口水。”
然後自己便安靜地坐到一旁,聽著他們說話。
張進指著地上那幾個看起來就不便宜的包裹,訕訕地說:
“這次……陳同志確實讓我捎了不少東西來,看著都挺精貴的……不過,多數都是……都是給康兄弟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