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村裡私下裡有些風言風語,說知青點有個女知青想爭取回城名額,
求到村長頭上,村長暗示要“表示表示”,話裡話外透著齷齪。
雖然只是傳言,但空穴來風,未必無因。
他得把蓋房這事抓緊辦,免得這村長到時候打馬虎眼,或者藉機刁難。
這年頭,村長是村裡的“土皇帝”權力不小,要想順順當當辦事,有時候不出點“血”,恐怕還真不行。
康振華扛著農具從村長那邊回來時,夕陽的餘暉正將小院染成一片暖金色。
夏暖暖剛把蒸好的兩摻面饅頭撿到饅頭筐裡蓋上蓋子,洗摘好青菜等著康振華回來一塊兒炒菜,
提著一大簸箕拌好的雞食,準備去喂那二十多隻嘰嘰喳喳的雞鴨。
這些雞鴨是夏母見夏暖暖沒去上工,不知從哪兒張羅來的,正好卡在每戶允許飼養的最高限額上。
康振華看著那一片毛茸茸、鬧哄哄的小傢伙,心裡有些哭笑不得。
這丈母孃,是多見不得自己閨女閒著啊?
恨不得把家裡變成個小型養殖場。
不過夏暖暖之前特意囑咐過他,別再為這些小事跟她娘起爭執,
他也就把話咽回了肚子裡,平時有空就順手幫著她喂一下。
此刻見夏暖暖提著那沉甸甸的簸箕有些吃力,他趕緊幾步上前,伸手接了過來:“我來吧,這挺沉的。”
“不用,”夏暖暖鬆了手,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你去灶房炒菜吧,我還沒弄呢。”
“不急這一會兒,”康振華掂量了一下簸箕,已經開始利索地往食槽裡撒食,
“喂完雞再去炒菜也來得及,讓饅頭再捂一會兒更暄和。”
“也行。”夏暖暖看著他熟練的動作,便跟在他身邊,看著他喂。
喂完雞鴨,兩人一前一後進了灶房。
康振華繫上圍裙,熟練地刷鍋、切蔥花,準備炒菜。
夏暖暖則坐在灶膛前的小馬紮上,往裡添著柴火,控制著火候。
兩人一邊忙活,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多是夏暖暖問些地裡的事,
或者說說家裡雞鴨的情況,康振華耐心地回答。
炊煙裊裊,鍋鏟碰撞聲和著柴火的噼啪聲,沒多大功夫,
兩個簡單的家常小炒就出了鍋,香氣瀰漫在小小的灶房裡。
這時,夏母也扛著鋤頭從自留地回來了。
一進院子,就看到女兒和女婿從灶房端著飯菜出來,
兩人配合默契,形影不離的樣子,讓她心裡莫名地有些不是滋味,
感覺閨女跟自己不像以前那麼親了,看康振華更是哪哪兒都不順眼。
“娘,回來啦?趕緊洗手吃飯了。”夏暖暖看到她,揚聲招呼道。
夏母把鋤頭靠牆放好,嘴裡不鹹不淡地哼了一聲:“哼,窮乾淨。”
她總覺得城裡回來的康振華事兒多,老強調飯前洗手。
夏暖暖早已習慣了她孃的夾槍帶棒,沒接話。
旁邊的康振華眉頭微動,想說甚麼,夏暖暖悄悄在背後拉了一下他的衣角,用眼神示意他別出聲。
這幾天,夏暖暖可是給康振華下了“死命令”——只要她娘說的話不中聽,
他就當是耳旁風,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不許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