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帶著夏暖暖走向自己曾經住過的房間。
推開門，裡面同樣是一片被洗劫過的狼藉，
值錢的東西早就被搜刮一空，只剩下一些被砸爛的傢俱和散落一地的雜物。
康振華卻目標明確地走到那張被掀翻、床板都裂了的木床邊。
他在床沿的某個隱蔽位置摸索著，鼓搗了幾下，只聽一聲輕微的“咔嚓”，
床邊的一塊木板竟然彈開了，露出了一個隱藏的暗格。
暗格裡放著一個不大的、做工精緻的小木匣子。
康振華把它拿出來，吹掉上面的浮塵，開啟。
裡面並沒有甚麼金銀財寶，只是一些小男孩的玩意兒：
幾個生鏽的鐵皮玩具，一些光滑的鵝卵石，還有幾個小巧玲瓏、雕刻得栩栩如生的木雕。
康振華拿起那幾個木雕，遞給眼巴巴看著的夏暖暖：“喏，拿著玩吧。”
夏暖暖接過來，眼睛立刻亮了，愛不釋手地捧著看：“這是你小時候的玩具嗎？真的好可愛！”
“嗯。”康振華看著她喜歡，臉上也露出了些許笑意。
夏暖暖拿起其中一個造型奇特的木雕，翻來覆去地看，好奇地問：
“這個是甚麼呀？身子像馬，頭怎麼有點像小狗？還有翅膀呢！”
康振華接過來，用手指摩挲著那溫潤的木料，解釋道：
“這個啊，是天馬，山海經裡也叫它‘駁’。
傳說它是一種喜歡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神獸。
這是我外公在我大概八九歲生日時，親手雕了送給我的，他說希望我能像天馬一樣，自由、快樂、幸福。”
“奧！天馬……駁……”
夏暖暖重複著這個名字，看著手裡這個寄託著長輩美好祝願的小木雕，喜歡得不得了，
“真好，真有意思！我喜歡這個！”
“喜歡就好。”
康振華看著她開心的樣子，彷彿也看到了當年收到禮物時那個快樂的自己。
兩人在這個荒蕪但充滿回憶的大院子裡又流連了好一會兒，
夏暖暖在高低不平的雜草灌木中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終於忍不住喊累：
“小康哥哥，你確定這真是你家嗎？怎麼這麼大呀？我腿都快走斷了！”
康振華被她的話拉回現實，笑了笑，解釋道：
“嗯，是我家。嚴格來說，這是你婆婆家，是我母親出嫁前住的地方。
我自己家……也和這裡差不多大，只是……現在都不是我們的了。”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惆悵和物是人非的感慨。
他看著夏暖暖確實累了，便說：“暖暖累了吧？那我們回去吧。”
“嗯，好。”夏暖暖連忙點頭。
兩人依舊從那個隱蔽的小側門悄悄出去。
康振華謹慎地確認外面沒人，才拉著夏暖暖迅速離開。
幸好是大年初一，街上行人稀少，巡邏的人也鬆懈，他們一路有驚無險地回到了自己那個小小的、但卻溫暖安穩的家中。
一進家門，夏暖暖就像洩了氣的皮球，直接癱倒在炕邊，累得一動不想動。
康振華雖然也走了不少路，心情經歷了一番大起大落，
此刻卻顯得有些異樣的精神，彷彿了卻了一樁積壓已久的心事。
他拍了拍夏暖暖，柔聲說：“暖暖，你累了就好好休息一會兒，我去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