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林也是二十好幾的人了,被父親當著這麼多外人,
尤其是當著康振華的面這樣訓斥,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了。
他“嚯”地一下站起來,聲音很大地頂撞道:
“是!你感覺他處處都好,那你讓他給你當兒子好了!還要我幹嘛?
他文化水平高,精通好幾國語言,能翻譯書,還能接你的班,我甚麼都不是,行了吧!”
他這句充滿怨氣的話剛一說完,飯桌上瞬間安靜了下來。
老館長、康振華、劉主編,三個知道內情的男人,幾乎是不約而同地,
猛地將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李福林身上,眼神銳利,帶著驚疑和審視。
李福林被他們看得心裡有些發毛,強撐著氣勢,但聲音明顯弱了些:
“你……你們這麼看著我幹嘛?”
老館長臉色鐵青,猛地站起身,手指顫抖地指著李福林,怒喝道:
“你個逆子!是不是你乾的?!那個舉報信,是不是你寫的?!你個沒良心的東西!” 說著,氣得就要繞過桌子去揍他。
康振華和劉編輯見狀,趕緊一左一右攔住激動不已的老館長,連聲勸道:
“館長,別激動!別激動!有話好好說!”
館長被兩人攔著,胸口劇烈起伏,他喘著粗氣,
又羞又愧地轉向康振華和劉主編,聲音帶著痛心疾首:
“是我的問題!是我沒教好這個逆子!我對不住你們啊!”
看到這樣的情況,李福林臉上瞬間閃過一絲慌亂,他下意識地往後一縮,
躲到了他母親身後,探出半個腦袋,聲音帶著明顯的心虛和強裝鎮定,嚷嚷道:
“我……我不知道怎麼回事!不是我乾的!你別瞎說!”
老館長的夫人還沒完全明白髮生了甚麼,只見丈夫氣得臉色發青,
兒子又這般模樣,現場亂作一團,她急忙上前扶住老館長,連聲安撫:
“長平,長平你先別激動,慢慢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她又看向康振華,眼神裡帶著詢問和一絲歉意。
康振華先扶著渾身發抖的老館長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然後才轉向館長夫人,語氣盡量平和地解釋道:
“阿姨,是這麼回事。前幾天,有人舉報我,說我在傢俬自給劉主編做翻譯工作,薅社會主義羊毛。
劉主編之前確實只是隨口提過一句,想讓我幫忙看看一些專業的文獻資料,
但我自覺能力有限,那些書太專業,我弄不了,當時就婉拒了。
沒想到就這樣,還是被人給舉報了。不過,上面的人來查過,
沒有找到任何證據,這件事本來已經不了了之了。”
躲在母親身後的李福林聽完康振華的解釋,非但沒有愧疚,
反而像是抓住了甚麼把柄,臉上露出一絲幸災樂禍的神情,撇著嘴,帶著嘲諷的語氣說:
“切!我說呢,原來你也翻譯不了啊!我還以為你有多大本事呢!
就這,我爸還整天拿你來打壓我,把我貶得一文不值!”
他這話,幾乎是變相承認了他對康振華的嫉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