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進幾人一聽,嚇了一跳,趕緊壓低聲音提醒她:
“弟妹,這話可不敢亂說!在外面千萬別提,讓有心人聽見了,會惹麻煩的!跟我們說說就算了,啊?”
夏暖暖被他們嚴肅的表情嚇到了,趕緊用手捂住嘴巴,緊張地連連點頭,表示自己記住了。
沒過多久,康振華的飯就做好了。
他特意做了一大鍋紅燒肉燉粉條豆腐,還燉了一隻雞,蒸了白花花的大米飯,算是盡心招待了。
張進幾人看著桌上這堪比過年、甚至比過年還豐盛的飯菜,都忍不住有些感動。
這年頭,他們跑長途雖然比在地裡刨食強點,但平時大多時候也是啃玉米餅子就鹹菜,
能吃到這樣油水足、白米飯管夠的硬菜,機會實在不多。
還好他們也不是空手來的,順帶捎了些水果過來,要不然還真不好意思吃這頓飯。
這頓飯吃得賓主盡歡,飯後,幾人坐著聊天,張進問起:“康同志,你們有甚麼東西要往家裡捎嗎?我們反正順路。”
康振華連忙說:“剛好,我給暖暖她娘買了棉衣,本來還想找時間去郵局,這下可太麻煩你們了!”
“麻煩啥!順手的事!”張進爽快地答應,同行中還有一個就是鄰村的,更是方便。
康振華又問:“你們打算甚麼時候回去?要不就別住招待所了,在我這兒湊合一晚?還有一間客房,床不小,擠一擠能睡下。”
張進幾人互相看了看,還是拒絕了:“不了不了,康同志,我們得趕緊往回趕,今天就得走,還得去南邊送一趟貨呢。”
“行吧,那就不強留了。”康振華有些遺憾。
“你們倆呢?不回去過年了?”張進問。
“暖暖還有治療,我們得等過了年,春忙前再回去。”
“行,到時候要是時間合適,我們說不定還能捎帶你們回去呢。”
“那敢情好!要是你們還來北京,反正也認識門了,直接來就行!”康振華熱情地說。
趁著他們說話,康振華趕緊拿出剛買的信紙,簡單寫了一封信,主要是向夏母報個平安,
說了說近況自然是報喜不報憂,也解釋了過年回不去的原因,說暖暖需要繼續治療。
他寫完後,問夏暖暖:“暖暖,你要不要也給你娘寫幾句?”
“要!”夏暖暖很興奮,接過筆,趴在桌上,認真地寫了起來:
“娘,我好想你啊。我很好,你不用擔心。”
雖然筆跡還帶著幾分稚嫩,但字跡工工整整,一筆一劃都很清晰。
旁邊幾個大男人看了,都暗自慚愧,覺得自己那手字還不如夏暖暖寫得板正。
送走了張進一行人,看著卡車消失在衚衕口,夏暖暖剛才還興奮的小臉一下子垮了下來,
噘著嘴,顯得悶悶不樂,那樣子,活像是看著“孃家人”走了,心裡空落落的。
康振華看她這樣,心裡覺得好笑又心疼,攬住她的肩膀安慰道:“好了,別不高興了。
過一陣子他們說不定還會再來呢,沒準到時候我們就能跟著他們的車一塊兒回去了。”
“真的?”夏暖暖抬起頭,眼睛裡重新燃起希望。
“真的,”康振華肯定地點點頭,“我甚麼時候騙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