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振華倒是面色如常,鬆開夏暖暖,但手依舊自然地牽著她的手,迎了上去,客氣地打招呼:
“陳叔,阿姨,你們怎麼來了?快請進屋裡坐。”
他又輕輕捏了捏夏暖暖的手,低聲道,“暖暖,叫叔叔阿姨。”
夏暖暖看到陳雅麗,立刻認出了這就是昨天在醫院抱康振華的那個女人,
她下意識地更緊地抓住了康振華的手,身體微微往他身後縮了縮,但還是怯生生地、小聲地跟著叫了一句:
“叔叔,阿姨。”
陳光偉和他妻子都點了點頭,神色有些複雜。
陳光偉一邊跟著康振華往屋裡走,一邊問:
“振華,甚麼時候回來的?雅麗說昨天在醫院看見你了。”
“嗯,陳叔,我們前天才到。”
康振華請他們在客廳的木椅子上坐下,一邊去倒水,一邊坦然地說道,
“這次回來,主要是帶暖暖來北京看看醫生。”
他把兩杯溫水放在陳光偉夫婦面前的桌上,語氣帶著歉意,
“陳叔,阿姨,將就一下,剛安頓下來,還沒來得及買茶葉。”
“沒事沒事,自己人,不講這些虛禮。”
陳光偉擺擺手,關切地看著康振華,“振華,這次回來……還打算回去嗎?”
康振華拉著夏暖暖在自己身邊坐下,握著她有些冰涼的小手,回答得很乾脆:
“等暖暖的病好些,穩定一些,我們就回去。”
陳光偉“哦”了一聲,沉吟片刻,語氣變得慎重了些:
“振華啊,現在這形勢,比起前兩年是稍微鬆動了一點。你……就沒考慮過想辦法調回來?”
“陳叔,我這種情況,您也知道,想正式調回來恐怕不容易。”
康振華笑了笑,目光看向身邊的夏暖暖,語氣平靜卻堅定,
“再說,我和暖暖已經結婚了,算是在那邊落戶就在那邊了。回不來,就不回來了吧。”
陳光偉的妻子在一旁,看著夏暖暖那明顯異於常人的懵懂神態,終於忍不住,帶著試探開口:
“振華啊,你……你結婚這個事……不是被逼的吧?要是有甚麼難處,你陳叔和阿姨可以給你做主。”
康振華聞言,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但語氣依舊平穩:
“阿姨,沒人能逼我。娶暖暖,是我自己的選擇。”
他頓了頓,像是在陳述一個再自然不過的事實,
“我覺得現在這樣挺好。要是一輩子都回不來,那就在那邊過一輩子,也沒甚麼。”
陳光偉的妻子看了看自己女兒那焦急又委屈的眼神,咬了咬牙,
還是把今天來的主要目的說了出來,雖然這話實在有些難以啟齒:
“振華啊,阿姨是看著你長大的,有些話就直說了,你別介意……你這次回來,要是真想留下,
其實……其實可以和雅麗……你知道,雅麗她從小就喜歡你。
至於你這位妻子……可以離婚,我們會給她補償,或者可以安排她留在北京繼續治病。
她這個情況,估計一時半會兒也好不了,你們也不能長期待在這邊沒個身份……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