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際剛泛起一絲魚肚白,四周依舊被濃重的夜色籠罩。
康振華便狠下心來,把睡得正香的夏暖暖從溫暖的被窩裡往外拖。
“唔……不要……困……我不想起來......”
夏暖暖眼睛都睜不開,帶著濃重的鼻音,哭哭唧唧地反抗,
整個人像沒了骨頭似的往被子裡縮,試圖找回那片溫暖。
康振華心裡也捨不得,但沒辦法,他太清楚了,像北京這種大醫院,
尤其是那些有名的專家,號源極其緊張。
去晚了,別說專家號,連普通號都未必掛得上。
他一邊幫她套上厚厚的棉衣,一邊耐心哄勸:
“暖暖,乖,我們必須得早點去,去晚了就看不上病了。
等看完病,你想睡多久我都陪著你,好不好?”
夏暖暖還是哼哼唧唧的不情願,但拗不過康振華的堅持,
最終還是迷迷糊糊地被拉了起來,用冰涼的井水洗了把臉,
才算徹底清醒,只是小嘴還撅得老高。
當他們趕到醫院時,天色依舊昏暗,但門診大樓前卻早已是人頭攢動,黑壓壓的一片。
來自天南海北、操著不同口音的人們,懷揣著希望和焦慮,將掛號視窗前擠得水洩不通。
這邊的醫療資源遠比地方上好,許多在老家治不好或者條件稍好些的病人,都不遠千里湧來這裡,人多也在情理之中。
康振華緊緊牽著夏暖暖的手,生怕她被人流衝散,費力地擠進隊伍末尾,開始漫長的等待。
隨著天色漸亮,隊伍越來越長,移動的速度卻慢得令人心焦。
等了不知多久,眼看前面還有不少人,隊伍前方卻突然傳來一陣不小的騷動。
抱怨聲、詢問聲、失望的嘆息聲混雜在一起。
“怎麼回事?怎麼不動了?”
“沒號了?這才幾點啊?就沒號了?”
“我們都天沒亮就來排了也沒幾個人掛上號啊!”
康振華心裡一沉,踮起腳往前看,果然聽到前面的人垂頭喪氣地傳話過來:
“別排了別排了,今天的號,專家號、普通號,全都掛完了!”
許多從外地來的、不明就裡的人還在茫然地追問怎麼回事。
康振華卻瞬間明白了——這是號販子,也就是俗稱的“黃牛”,
利用各種手段提前把緊俏的號源都壟斷了。
想要看病,就得從他們手裡高價買號。
一股無名火瞬間湧上康振華心頭。這不是趁火打劫嗎?
但氣憤歸氣憤,現實擺在眼前,想盡快給暖暖看病,似乎只剩下找黃牛這一條路。
可這時候找黃牛風險極大,很容易買到假號,或者價格被宰得離譜。
他眉頭緊鎖,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怎樣才能找到一個相對靠譜的黃牛,
哪怕多花點錢,只要能確保掛上號就行。
他正全神貫注地思考,完全沒留意到周圍嘈雜的人聲中,似乎有一個聲音在喊他。
直到感覺身邊的夏暖暖用力搖了搖他的胳膊,他才猛地回過神。
“小康哥哥,有人叫你……”夏暖暖小聲說,目光望向不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