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火車站大廳,一股遠凜冽的寒氣立刻撲面而來,像細密的針,直往人骨頭縫裡鑽。
儘管康振華已經提前給夏暖暖裹上了她最厚的棉襖,
她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脖子下意識地縮了縮,緊緊抱住了康振華的胳膊。
外面天色漆黑,只有遠處零星幾點昏黃的光點在寒風中閃爍,勾勒出龐大而陌生的城市輪廓。
面對這完全未知的環境,夏暖暖心裡有些發怵,手把康振華的手指攥得緊緊的,半步也不敢離開。
與火車上那對和善的老夫妻道別後,康振華拖著行李,
在火車站附近找了一家看起來還算規整的招待所。
推門進去,前臺一個人正趴著睡覺,被他們的腳步聲驚醒,
睡眼惺忪地抬起頭,嗓音帶著濃重的睏意:
“介紹信,還有證件。”
康振華從貼身的內兜裡掏出小心翼翼保管好的介紹信和那張薄薄的結婚證,遞了過去。
那人懶洋洋地瞥了一眼證件,又抬眼打量了一下風塵僕僕的兩人,
沒甚麼表情地遞回來一把繫著木牌的鑰匙:
“二樓,左拐第一間。洗漱去走廊盡頭的公共浴室,熱水自己打。”
“嗯。”
康振華應了一聲,接過鑰匙,拉著夏暖暖上了樓。
房間狹小,陳設簡單,但還算乾淨。
想到公共浴室的不便,讓夏暖暖一個人去他不放心,帶她去更不合適,他索性決定:
“暖暖,今晚就不洗漱了,將就一下,和衣睡吧,明天安頓下來再說。”
夏暖暖坐了那麼久的火車,早就疲憊不堪,聞言乖乖點頭,脫了鞋就爬上了床。
次日,天剛矇矇亮,康振華就把夏暖暖叫醒了。
小丫頭睡得迷迷糊糊,被窩外的寒冷讓她本能地往裡面縮,嘴裡哼哼唧唧:
“唔……不起……再睡會兒……”
“暖暖,乖,今天事情多,不起早點忙不完。”
康振華耐心地把她從溫暖的被窩裡挖出來,幫她套上外衣。
他自己則快速用熱水抹了把臉,算是洗漱了。
退了房間,他們在路邊一個剛支起不久的早餐攤上,匆匆吃了幾個熱乎乎的包子,
喝了一碗能暖到胃裡的稀粥,便按照之前打規劃好的路線,輾轉坐上了去市區的公共汽車。
汽車一路顛簸,夏暖暖的臉幾乎貼在了冰冷的車窗上,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外面。
這裡的腳踏車比縣城多太多了,像潮水一樣;
還有那高高的樓房,樣式各異的古老建築,一切都讓夏暖暖感到無比新奇。
在縣城她覺得供銷社就是最高的樓了,沒想到這裡的樓能那麼高!
最後一段路,他們僱了一輛人力三輪車。
夏暖暖還是第一次坐這種能坐在後面、有人蹬著走的車,
興奮得左看右看,要不是康振華拉著,她差點要探出身去。
康振華先帶著她去了一家百貨商店。
北京的深秋寒意更重,夏暖暖身上那件在老家算是厚實的棉襖,
在這裡根本抵擋不住寒氣,她一直凍得臉色發白,牙齒忍不住輕輕打顫,身子微微蜷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