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天光已經大亮,深秋的晨霧帶著寒意瀰漫在空氣中。
夏母早早起來做好了早飯,走到東廂房窗外喊了一嗓子:“振華,暖暖,起來吃飯了!”
屋裡,康振華其實已經醒了,但懷裡的夏暖暖還睡得香甜,八爪魚似的纏著他。
或許是在自己家床上睡得格外踏實,也或許是這漸漸轉涼的天氣讓人貪戀被窩的溫暖,夏暖暖一點起床的意思都沒有。
感覺到康振華似乎要動,她閉著眼睛,哼哼唧唧地收緊手臂,嘟囔著:
“唔……不起……再睡會兒……”那聲音軟糯,帶著沒睡醒的沙啞,小孩子脾氣盡顯無疑。
康振華看著她這依賴的模樣,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但他記著昨天醫生隱晦的提醒,還有自己心裡的打算,不能總把她當不懂事的孩子哄,
得儘量用正常的語氣和她交流,這樣或許對她的恢復更有幫助。
他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自然,少了點刻意的哄勸:
“暖暖,先起來吃飯,吃完飯要是還困,再回來躺著,嗯?”他嘗試著和她商量。
誰知,就這麼一句,夏暖暖就開始不依了。
她在他懷裡扭動,臉頰在他結實的胸口蹭來蹭去,像只撒嬌的小貓:“不要嘛……我不想動……就想再睡會兒……”
康振華哪裡受得了她這樣軟綿綿的攻勢,感覺心尖都被她蹭化了,剛才那點“要正常交流”的決心瞬間搖搖欲墜。
他寵溺地捏了捏她睡得紅撲撲的臉蛋,聲音不自覺地又放柔了:“不餓嗎?肚子都咕咕叫了吧?”
本來夏暖暖還沒覺得,被他這麼一問,腸胃好像真的開始甦醒,發出細微的抗議。
可她還是不想動,被窩裡太暖和、太舒服了,外面聽著就冷。
“好了,乖,起來吃點東西,熱乎乎的吃下去就不冷了。一會兒吃飽了,我陪你一起回來躺著,好不好?”
康振華半哄半勸,總算把人從溫暖的被窩裡拖了出來,給她套上厚實的外衣。
兩人來到堂屋,夏母已經把飯菜擺上了桌。
黃澄澄的玉米糊糊,硬邦邦的玉米餅子,一小碟黑乎乎的鹹菜疙瘩,還有一個單獨放在小碗裡的白水煮雞蛋——這顯然是給夏暖暖的特殊待遇。
夏暖暖看著這清湯寡水的早飯,小嘴立刻撅了起來,臉上寫滿了“沒胃口”三個字。
也難怪,這幾天在醫院,康振華變著花樣給她買吃的,不是餛飩就是雞蛋羹、肉包子,嘴巴確實有點被養刁了。
康振華一看她那表情,就明白怎麼回事了。
他轉頭對夏母說:“嬸子,昨晚燉的雞肉還有嗎?暖暖現在身體虛,需要營養補補。”
夏母正拿著玉米餅子啃呢,聞言愣了一下,指著那個雞蛋:“這不是給她煮了個雞蛋嗎?咋還矯情上了?雞肉有是有,我想著留到中午再給她熱熱吃呢。”
康振華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
“啥時候吃都一樣,營養跟得上就行。我去給她熱一下。”說完,他起身就去了灶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