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振華看著她的笑容，心裡也輕鬆了不少，連忙向醫生道謝：
“謝謝醫生，麻煩您了。”
“不麻煩，病人恢復得好，我們當醫生的也高興。”
醫生擺擺手，帶著實習離開了病房。
夏暖暖沉浸在即將回家的喜悅裡，連喝白粥都覺得是甜的。
康振華看著她開心的側臉，心裡卻盤算著另一件事。
既然已經來了縣醫院，雖然條件有限，但何不趁此機會，
找個腦科的醫生給暖暖看一下目前的情況呢？
總不能一直這樣糊里糊塗的，有個初步的判斷也好。
等夏暖暖吃完早飯，休息了一會兒，護士來給她掛上了今天的水。
看著點滴瓶裡的液體一滴滴落下，康振華琢磨著怎麼跟夏暖暖開口。
他清了清嗓子，用盡量輕鬆的語氣說：
“暖暖，待會兒打完點滴，我們再去看看另外一個醫生，好不好？”
夏暖暖正擺弄著康振華給她買的畫書，聞言抬起頭，有些疑惑：
“為甚麼還要看醫生？肚子上傷不是快好了嗎？”
“嗯……是看另外一方面的醫生。”
康振華斟酌著用詞，生怕嚇到她或者引起她的牴觸，
“就是……簡單聊聊天，玩個小遊戲。醫生問甚麼，你知道的就說，就像剛才跟查房醫生說話一樣。
等看完了，我們明天就能開開心心回家了，好不好？”
他刻意把“玩個小遊戲”和“明天回家”聯絡在了一起。
果然，夏暖暖現在滿腦子都是“明天回家”這件大喜事，特別好說話。
她幾乎沒怎麼猶豫，就爽快地答應了：“好啊！玩甚麼遊戲？我玩遊戲可厲害了！”
看著她那帶著點小驕傲的表情，康振華心裡又是好笑又是心疼，柔聲道：
“暖暖最厲害了。那我們說好了，等打完點滴就去。”
“嗯！”夏暖暖用力點頭，繼續低頭戳她的紙青蛙去了。
點滴打完，護士拔了針，細心地用棉籤按住針眼。
康振華幫夏暖暖按了一會兒，確認不出血了，才幫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頭髮。
“走吧，暖暖，我們去看醫生。”康振華牽起她的手。
“在哪兒啊？”夏暖暖乖乖跟著他。
“在四樓，門診那邊。”
縣醫院的門診樓比住院部要嘈雜許多。
這個年代，專科細分還不像後來那麼明確，
所謂的腦科門診，其實也涵蓋了神經內科、神經外科以及一些精神心理方面的初步診療。
走到四樓腦科門診區域，走廊的長椅上坐滿了等待就診的患者和家屬。
康振華去分診臺報了到，然後領著夏暖暖找了個相對人少點的角落等著。
夏暖暖起初還好奇地東張西望，直到她前面隔了幾個位置的一個患者突然發作起來。
那是個中年男人，被兩個家屬一左一右架著胳膊，
他卻不停地掙扎，嘴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嚎叫，聲音淒厲。
突然，他猛地一甩胳膊，掙脫了家人的束縛，也不管面前是誰，
揮著手臂就胡亂打去，嚇得周圍等待的人驚呼著紛紛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