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振華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衛生間遠，你再摔了，受罪的還是你自己。”
他抱著她，步伐穩健地朝病房外的公共衛生間走去。
夏暖暖掙扎了兩下，發現完全是徒勞，而且……他說得對，
從病房到衛生間確實有一段距離，她剛剛恢復，腿腳確實還有些發軟。
識時務者為俊傑，她撇撇嘴，終於安分下來，把小臉埋在他頸窩裡，不動了。
康振華感受到她的妥協，嘴角幾不可見地彎了一下。
從衛生間回來，康振華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回病床，仔細蓋好被子。
然後變戲法似的從床頭櫃上端來還溫熱的米粥和包子。
“先吃飯。”
他坐在床邊，耐心地一勺一勺喂她，時不時用紙巾擦擦她的嘴角。
夏暖暖像個被精心伺候的小祖宗，心安理得地享受著這份照顧，吃得腮幫子一鼓一鼓。
等她吃飽喝足，滿意地打了個小飽嗝，康振華才就著她用過的碗勺，
快速地把剩下的一點解決掉，他吃得很快，卻並不顯得狼狽。
夏暖暖饜足地靠在枕頭上，大眼睛滴溜溜地轉，
視線落在了隔壁空著的病床上，善心又開始氾濫了。
她扯了扯康振華的衣角，小聲說：
“小康哥哥，那個姐姐……她好像也沒吃早飯呢。”
她指的是昨天住進來的，那個看起來怯生生、不怎麼說話的女人王綵鳳。
他看著夏暖暖那雙不諳世事的大眼睛，
伸手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她最近被養得有點肉乎乎的臉頰。
“夏暖暖，”他語氣平淡，卻帶著讓她抉擇的意味，
“就剩一個饅頭一碗粥了，我還沒吃飽就喝了你剩下的那點小米粥，
你讓我餓著肚子，還是讓她吃，選吧。”
“啊？”
夏暖暖的小臉瞬間垮了下來，眉頭皺成了一個小疙瘩。
這真是個難題！
她不想讓她的康哥哥餓肚子，可是那個看起來孤零零的姐姐也好可憐……
她糾結地摳著手指頭，小聲嘟囔：
“那個……要不，你先吃吧？說不定……說不定她的家人一會兒就來了，會給她帶飯的？”
她試圖找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雖然自己也知道這希望很渺茫。
康振華看著她那副為難的小模樣，心裡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他湊近她，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認真：
“暖暖，人可以幫，但只能幫急，不能沒完沒了地幫。
你看她那樣，醫藥費肯定都沒交，你幫她交嗎？”
夏暖暖眨巴著眼睛，邏輯簡單又直接：
“奧……那，小康哥哥，你能幫她交嗎？她好像沒人管哎。”
在她心裡，她的康哥哥幾乎是萬能的。
康振華簡直要被她的天真打敗了，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夏暖暖，你有錢嗎？你想幫，可以用你自己的錢。”
夏暖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老實巴交地回答：
“可是我沒有啊。”
“哦，”
康振華從善如流地接道，
“我也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