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秀蘭仔細看了看康振華的臉色,確認他不是在說氣話,
而是真的這麼打算,便點了點頭:
“也行。” 她猶豫了一下,又問,“那…我明天再來?”
“不用了。”
康振華搖搖頭,“來回折騰太遠了,醫生說了,暖暖這情況至少得住院觀察一週左右。
你要是不放心,等過兩天,可以騎腳踏車來看看她。
要是不會騎,或者不方便,就別來回跑了,過幾天我們就回家了。”
楊秀蘭確實不會騎腳踏車,而且來回幾十里路全靠腳走,也確實夠嗆。
她想了想,便順勢應下:“也行…那…那你錢還夠嗎?住院花費大…”
“夠用,您不用費心了。”康振華語氣平靜。
“行,那我先走了。”
楊秀蘭如蒙大赦,趕緊站起身,她實在是有點不想待在這裡了。
一方面,醫院環境讓她不舒服,另一方面,最主要的是,
她看著康振華給夏暖暖花錢的那個架勢,實在是肉疼得厲害!
中午夏暖暖可以正常進食了,康振華就去醫院旁邊據說口碑很不錯的國營飯館;
買了一份青菜排骨湯,花了四五塊錢!
又買了一碗鮮肉小餛飩!
在她看來,這簡直就是在燒錢!
還有之前買的麥乳精、那麼多毛巾臉盆…她看著都覺得肝顫!
這哪是過日子?這分明是敗家啊!
可她也知道自己管不了,說多了只會惹女婿不高興,說不定還會招來一頓懟。
眼不見為淨,她還是趕緊走吧!
反正女兒有她丈夫精心照顧著,也出不了甚麼岔子。
至於這花錢如流水的做派…唉,她也只能安慰自己,
只要小兩口自己願意,她這個當孃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算了。
楊秀蘭這麼想著,便不再猶豫,跟夏暖暖囑咐了幾句“好好聽小康哥哥的話”、
“好好休息”之類的話,就匆匆離開了病房。
她得走快點兒,爭取在天黑前趕到家。
看著楊秀蘭離開的背影,康振華心裡反而鬆了口氣。
少了她在旁邊時不時地因為花錢而露出肉疼的表情或者說些不合時宜的話,
他覺得病房裡的空氣都清新了不少。
他現在只想安安靜靜、全心全意地照顧好他的暖暖,讓她儘快康復。
到了傍晚,那對吵鬧的母子果然沒有回來,
彷彿徹底遺忘了醫院裡還躺著一個剛剛流產、需要人照顧的產婦。
王綵鳳一個人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從中午到現在滴水未進,
粒米未沾,餓得前胸貼後背,胃裡一陣陣發慌。
更難受的是,她想上廁所。
麻藥勁過去後,身體的疼痛和虛弱感更加清晰,她稍微一動,
就感覺渾身骨頭像散了架一樣,下面更是有熱流不受控制地湧出。
她又急又羞,可環顧四周,空蕩蕩的床邊,連個能扶她一把的人都沒有。
婆婆別說準備住院用的東西,連張像樣的草紙都沒給她留。
她嘗試著自己掙扎著下床,但腹部的傷口和身體的極度虛弱;
讓她剛撐起一點身子就眼前發黑,冷汗直冒,不得不重新癱倒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