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把給夏暖暖買的早飯放在床頭櫃上,然後開始往外拿其他東西——兩條嶄新的毛巾。
兩個印著紅雙喜字的搪瓷臉盆,一個竹殼暖水瓶,
一包紅糖,還有…一大包柔軟的衛生紙和四五包這個年代算是很稀缺的衛生巾。
楊秀蘭看著這些東西,尤其是那兩條毛巾和兩個臉盆,忍不住小聲嘀咕:
“毛巾買一條就行了唄,還買兩條…臉盆家裡有,還買新的…這得花多少錢啊…”
當她看到康振華又拿出一袋衛生紙和衛生巾時,終於忍不住開口:
“這衛生巾是個稀罕物老貴了一包就那麼幾片多浪費啊,也就冤大頭才用這玩意。
這紙…我昨天買了,要不…把這個退了吧?”
康振華連眼皮都沒抬,一邊把東西往櫃子裡放,一邊冷冷地說:
“嗯,你買的那份,留著你自己回去用吧。”
楊秀蘭被噎了一下,有些訕訕地說:
“唉,你這孩子…我這把歲數了,哪還用得著這個…”
康振華根本懶得理她,放好東西后,拿起新買的毛巾和臉盆,出去打熱水,準備給夏暖暖洗漱。
看著康振華走出病房,楊秀蘭才敢對著門口的方向,輕輕“哼”了一聲,低聲抱怨道:“窮講究…”
然後,她好奇地扒拉了一下康振華買回來的早飯。
只見給夏暖暖的是一碗熬得金黃軟糯的小米粥,一碗嫩滑的雞蛋羹,還有一份聞著就香的青菜瘦肉粥。
而給她和康振華準備的,則是幾個玉米麵餅子,一小份鹹菜疙瘩,還有幾個白麵包子。
楊秀蘭看著那份青菜瘦肉粥和雞蛋羹,心裡直抽抽:
這得花多少錢啊!真是太不會過日子了!
想想也是,以前暖暖好好的時候,康振華十塊錢一份的大蝦都捨得買給她吃,
甚麼都依著她,更別說現在她剛做了手術了。
可這樣大手大腳地花錢,她真怕哪天家裡就揭不開鍋了。
正想著,康振華端著熱水回來了。
他仔細地給夏暖暖擦了臉和手,又幫她漱了口。
整個過程溫柔又耐心,看得楊秀蘭心裡五味雜陳,也不好再說甚麼。
洗漱完畢,康振華開始喂夏暖暖吃飯。
他先舀了一勺溫度適中的小米粥,輕輕吹了吹,才送到夏暖暖嘴邊。
然後,他像是才想起楊秀蘭的存在,頭也沒回,語氣平淡地說了句:
“你的飯在那邊,鹹菜疙瘩配玉米餅子。”
楊秀蘭走過去拿起屬於自己的那份早飯,看著那幾個白麵包子,猶豫了一下,
還是把包子往康振華那邊推了推,說道:
“小康啊,你昨天抽了那麼多血,得補補,你吃包子吧,我吃玉米餅子就行。”
康振華連看都沒看那包子一眼,一邊繼續喂夏暖暖,一邊淡淡地說:
“隨你,暖暖現在吃不了這麼多,我和她一起吃這些青菜瘦肉粥和蛋羹就行。”
楊秀蘭:“…………”
她一時語塞,感覺像是熱臉貼了冷屁股,心裡更不是滋味了。
她知道,女婿這是還在生她的氣,故意用話堵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