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加重了語氣，“以孕婦現在大量出血、已經出現休克的情況來看，
這個手術風險極高！以我們醫院目前的醫療水平，無論是手術技術還是術後的監測手段都非常有限，
手術的成功率和輸卵管保留後的恢復情況，我們都不能保證，肯定不如正常的輸卵管理想。
而且，以產婦現在這個狀態，我們沒把握她能平安下手術檯。”
醫生一口氣說完，目光銳利地看著康振華和楊秀蘭：
“情況就是這樣，你們必須儘快做決定，多耽誤一分鐘，孕婦就多一分危險！”
康振華聽著醫生的話，大腦有瞬間的空白，耳邊嗡嗡作響。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快速消化著這些資訊。
保住命，還是保住未來的生育能力？這根本不是一個選擇！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醫生，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乾澀：
“醫生，如果選擇切除輸卵管，是不是就能最大程度保證孕婦安全？她能安然無恙嗎？”
醫生保持著職業性的嚴謹：“我們醫生一定會盡百分之百的努力，但任何手術都不能保證百分之百成功。
不過，這類手術我們做過很多例，目前還沒有出過意外。”
“行！我簽字！就做切除手術！”
康振華幾乎是立刻做出了決定，沒有任何猶豫。
在他心裡，沒有甚麼比夏暖暖的命更重要。
“你是病人甚麼人？”醫生例行公事地問。
“我是她丈夫！”
“有結婚證嗎？”
“有！”
“好，那你趕緊簽字吧！”醫生遞過手術同意書。
就在這時，楊秀蘭卻猛地拉住了康振華的胳膊，臉上寫滿了恐慌和不情願：
“小康！要不再考慮一下？必須做手術嗎？能不能…能不能找中醫看看？
切了…那以後不就生不了孩子了嗎？這怎麼行啊！”
她傳統的思想裡，女人不能生孩子，那這輩子就完了。
醫生聞言，立刻嚴肅地打斷她：
“這位家屬，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中醫科的醫生已經給產婦灌了參附湯回陽救逆，
也用了針灸輔助止血，不然病人根本撐不到現在！必須立刻手術，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康振華深深看了楊秀蘭一眼，那眼神裡帶著決絕和不容置疑。
他沒有說話，只是用力甩開她的手，迅速在手術同意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筆跡帶著一絲顫抖，卻異常堅定。
“醫生，拜託了！趕緊手術吧！”他把同意書遞回去，甚至沒有再看楊秀蘭一眼。
楊秀蘭被他的眼神和動作震懾住，也知道此刻不是固執己見的時候，
只能捂著嘴，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不敢再阻攔。
手術室的門“砰”地一聲關上，頂上的紅燈亮起，像一隻灼人的眼睛。
康振華頹然跌坐在走廊冰冷的長條木椅上，雙手深深插進頭髮裡，將臉埋在手心。
事到如今，那股強烈的自責感再次將他吞噬。
是不是自己害了暖暖？如果他能再剋制一點，如果…他明知道這種想法可能不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