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無奈地搖搖頭，對著門板說：“行吧，那……那我們吃了啊。”
晚飯桌上，只有母女二人。
夏暖暖破天荒地沒有像往常一樣，吃完飯就急著回東廂房去找她的小康哥哥，
而是磨磨蹭蹭地幫母親收拾了碗筷（雖然也幫不上甚麼大忙），然後拉著楊秀蘭的衣角，小聲說：“娘……我……我今晚想跟你睡。”
楊秀蘭看著女兒帶著怯意和依賴的眼神，心裡明白了七八分。
這孩子，別看腦子不清楚，感覺卻敏銳得很，
肯定是覺察到康振華對她的冷淡和疏離，心裡害怕了，不敢去跟他單獨相處了。
她心裡嘆了口氣，既心疼閨女，又對康振華有些無可奈何，
只能摸摸夏暖暖的頭，柔聲道：“行，隨你吧，今晚就跟娘睡。”
夜深了，窗外又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雨。
東廂房裡，康振華一個人躺在床上，聽著雨聲，毫無睡意。
他本以為經過昨晚那尷尬又混亂的一夜，夏暖暖今晚還會過來，
他甚至做好了心理準備，想著今晚一定要跟她說清楚，或者……至少態度要好一點。
他還想問一下剛剛那個送她們的男人是誰；
可等到夜深，那邊屋裡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悄悄起身看了一眼，西廂房的燈早就熄了。
她今晚不過來了。
康振華說不出心裡是鬆了一口氣，還是隱隱有些失望。
昨晚那些混亂的觸感和夏暖暖委屈的哭聲還歷歷在目，讓他心煩意亂。
今晚她就不來了，是因為昨晚的事在怪他嗎？
昨晚她不是還挺主動的回應他嗎；
還是……因為傍晚送她回來的那個男人？
一想到那個男人，想到他看夏暖暖的眼神，
想到他那麼自然地伸手替她捋頭髮的樣子，康振華心那股莫名的煩躁感又升騰起來。
那個男人是誰？
看起來和夏暖暖很熟？
他們是甚麼關係？
他為甚麼對夏暖暖那麼關心？
無數個問題在他腦海裡盤旋，攪得他心神不寧。
他翻來覆去，輾轉反側，身下的炕彷彿長滿了釘子，硌得他渾身不舒服。
窗外的雨聲滴滴答答，非但沒有帶來絲毫寧靜，反而更像是在敲打著他混亂的思緒。
他具體是甚麼時候睡著的，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只記得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腦海裡閃過的，依舊是夏暖暖那張茫然無措的臉，
和那個陌生男人看著她時，那清晰無比的、飽含痛惜與深情的眼神。
這一夜，康振華註定不會是一個好眠。
次日，天已大亮，放晴後的陽光透過窗欞灑進屋內。
楊秀蘭早早起了床，手腳麻利地做好了簡單的早飯——玉米糊糊和窩窩頭，配一小碟鹹菜。
她剛把飯菜擺上堂屋的小方桌，就看見康振華揉著眼睛從東廂房出來了。
“小康，起來啦？快吃飯。”
楊秀蘭招呼著，仔細瞧了瞧他，只見他眼底下有著淡淡的青黑，顯然是沒睡好。
康振華確實沒睡好，幾乎是迷迷糊糊到下半夜才勉強入睡，這會兒腦袋還有些發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