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5 章 返回
隕魔戈壁,狂風捲沙。
幽深巖洞之外,黑霧繚繞不絕,冰冷的魔風颳過黑石,發出尖銳的呼嘯。李逸凡孤身立於戈壁之上,白衣被風沙輕輕吹動,周身沒有半分外放威壓,看上去依舊清冷平淡,與之前別無二致。
唯有他自己清楚,如今的身軀、靈力、劍道,早已完成脫胎換骨。
破虛境初期,搭配八成劍之法則。
上古隕墟帶來的奇遇乾淨純粹,沒有留下任何虛浮隱患,再加上之前獵殺魔物積攢的海量法則點打底,他的境界穩固無比,每一寸靈力都凝練到極致,根基紮實得無可挑剔。
掌心微動,流霄劍輕鳴出鞘半寸,一抹瑩白寒光悄然閃過。
沒有磅礴衝擊波,沒有震天動地的異象,僅僅一絲劍鋒流露,便輕易切開迎面襲來的狂暴風沙,切口平整利落。這便是破虛修士的掌控力,引法則入體,以本心御力,收放隨心,深淺由己。
“兩日後開戰,是時候回去了。”
李逸凡低聲呢喃,目光望向南方。
那是大夏營的方向,是邊關將士死守的防線,也是骨魔族大軍即將踐踏的土地。一月之前,他孤身踏入魔域,修為僅是神通境中期;一月之後,他踏破桎梏,登臨破虛,身負八成圓滿劍道。
短短三十日,翻天覆地。
他不再停留,腳下劍步輕踏,身形化作一道純白殘影,破開漫天黑霧,朝著南疆邊關急速掠去。突破破虛之後,他的身法速度暴漲數倍,橫穿魔域邊境荒土,如同平地御風,轉瞬便是百丈之距。
沿途依舊能看到零散的低階魔物,遊蕩在荒土之間。
換做以往,他會順手斬殺,積攢法則點。但此刻,這些神通境魔物在他眼中已然毫無價值,法則點收益微乎其微,不值得浪費分毫時間。
他一路疾馳,避開高階魔族領地,不惹多餘紛爭,一心奔赴大夏營。
途經鱗魔、影魔的交界地帶,偶爾有破虛初期魔物察覺到他的氣息,剛欲上前攔截,卻在觸碰到他周身若有若無的劍道威壓時,本能停滯動作,惶恐退避。
魔域萬族,強者為尊。
突破破虛的李逸凡,自帶高階修士威壓,再加上純粹凌厲的純陽劍意,天生剋制魔族,低階魔物本能心生畏懼,不敢阻攔。
一路暢通無阻,一日不到,他便橫穿整片邊境荒土,遠遠望見北疆巍峨的黑色城牆。
城牆高聳厚重,巨石層層堆砌,城牆上插滿殘破的戰旗,隨風獵獵作響。牆頭上佈滿刀痕魔印,皆是上一次骨魔大戰留下的痕跡。守城弩炮、破魔法器整齊排布,無數披甲將士手持兵刃,神色肅穆,嚴守防線。
大戰在即,整座邊關緊繃如弦。
城牆之上,數道目光死死鎖定魔域邊境方向。
蕭烈一身銀甲,揹負長刀,身姿挺拔立於城樓最高處,深邃眼眸緊盯黑霧盡頭。自昨日感應到李逸凡突破的氣息後,他便日日駐守城樓,等候少年歸來。
“將軍,邊境無任何魔軍異動,骨魔族依舊駐紮王庭,未有南下動向。” 親兵低聲彙報。
蕭烈微微頷首,目光不曾偏移:“繼續盯守,大戰將至,切勿鬆懈。”
話音剛落,一道淡白身影,自黑霧之中緩步走出。
那人身著素色白衣,揹負長劍,身形清瘦,步履從容,行走在荒蕪黑土之上,不染半點塵埃。沒有狂暴氣息,沒有張揚鋒芒,平淡得彷彿一介尋常修士。
可蕭烈瞳孔驟然收縮,臉上露出難以掩飾的震驚。
哪怕對方刻意收斂全部氣息,他依舊能清晰感知到那藏於皮肉之下的厚重威壓 —— 那是獨屬於破虛境的強者氣息。
“回來了。”
蕭烈低聲自語,心底翻起驚濤駭浪。
一月之前,李逸凡奔赴魔域時,還只是神通境巔峰;一月之後歸來,竟已然踏碎桎梏,登臨破虛。這般修煉速度,放在整個大夏,都是前所未聞。
城樓之上,其餘將士也陸續注意到那道白衣身影。
“那是…… 李逸凡?”
“他從魔域深處活著回來了?”
“我記得他出發前只是神通境,怎麼現在給人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一眾將士議論紛紛,有人好奇,有人疑惑,無人知曉這名少年在魔域經歷了何等磨礪。不少新兵只聽過他的傳聞,從未見過他出手,心中難免存有幾分懷疑。
眾人目光聚焦,目送白衣少年緩步走上城牆通道。
踏入邊關的一瞬,隔絕魔氣的禁制自動亮起,溫和白光籠罩其身。李逸凡周身殘留的淡淡魔息被瞬間淨化,一身白衣愈發潔淨。
蕭烈快步走下城樓,臉上難掩喜色:“恭喜,突破破虛。”
“僥倖奇遇,僥倖突破。” 李逸凡微微頷首,語氣淡然。
簡單六個字,卻讓蕭烈心中震動。他清楚破虛境的門檻有多艱難,尋常天驕閉關數年未必能突破,李逸凡卻在戰火紛飛的魔域之中,短短一月完成跨越,哪怕說是奇遇,也足以駭人聽聞。
周遭將士聽得真切,瞬間一片譁然。
“真突破破虛了?!”
“他年紀不過三十,怎麼做到的?”
“三十歲不到的破虛修士,哪怕在大夏宗門裡,也是頂尖天才!”
驚呼聲此起彼伏,之前心存懷疑的新兵,此刻盡數滿臉震撼。北疆邊關強者不少,可年輕一輩之中,唯有李逸凡一人登臨破虛。
人群之中,魏玄策默默站在角落,面色陰沉難看。
他曾與李逸凡交手,自認天賦不俗,底蘊深厚,可如今對方已然突破破虛,而他依舊卡在神通境巔峰,二者差距瞬間拉開,宛若天塹。一股強烈的嫉妒與不甘,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蕭烈抬手壓下喧鬧,沉聲開口:“所有人嚴守崗位,不得私自喧譁。李逸凡,隨我來。”
二人邁步登上城樓高臺,俯瞰下方遼闊的邊境平原。
遠方黑霧連綿,骨魔王庭方向魔氣沉沉,七萬魔軍整裝待發,殺伐之氣隔著百里都能隱約感知。
“兩日後,骨魔族大舉南下。” 蕭烈面色凝重,直白道出全部情報,“此次魔軍由魔骨侯親自帶隊,七萬魔兵,兩千高階魔將,其中破虛魔將足足十二位,魔骨侯本人更是破虛巔峰強者。”
這一次,骨魔族休養滿月,精銳盡出,明顯是抱著踏平大夏營、不死不休的決心而來。
李逸凡順著目光望向魔軍方向,神色平靜無波。
若是突破之前,面對這般陣容,他尚且倍感吃力;可如今踏入破虛,手握八成圓滿劍道,他已然擁有抗衡高階魔將的資本。
“破虛魔將交給我。”
李逸凡語氣平淡。
蕭烈愣了一瞬,隨即鄭重點頭。他沒有質疑,經過這一月魔域歷練,這名少年早已脫胎換骨,有資格說出這句話。
“我會牽制魔骨侯。” 蕭烈目光堅定,“其餘的破虛魔將便交給你和秦蒼瀾、陸蒼淵了。”
李逸凡微微頷首,目光澄澈而堅定。
一月魔域廝殺,他親眼見識了域外萬族格局。骨魔族只是邊境棋子,玄淵、隕神、天戾這些古老大族,才是真正的隱患。他唯有打退骨魔族,才能安心繼續變強,應對未來更大的危機。
城牆之上,冷風呼嘯。
白衣少年負劍而立,身姿挺拔如松,八成圓滿劍之法則悄然流轉,內斂於體內。
大戰前夕,風雨欲來。
李逸凡抬手輕撫流霄劍劍柄,劍身微微震顫,似是蓄勢待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