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孤身赴險,初戰顯鋒芒
夜色如墨,寒風如刀,刮過青州城寂靜的街道。
李逸凡的身影如同一道淡薄的青煙,在屋簷與巷弄的陰影中急速穿行。《幽冥鬼影步》已被他催發到極致,每一步踏出都悄無聲息,氣息收斂得如同冰冷的岩石。他沒有選擇直通城門的大道,而是專挑那些僻靜無人的小巷,甚至偶爾翻越宅院的高牆,路線迂迴曲折,如同迷宮般難以捉摸。
他的臉上,刻意維持著一種混合了憤怒、焦慮與決絕的神情。這並非全然偽裝——每當想起那份冰冷的“殉職”文書上週擎的措辭,想到韓滄等人生死未卜,一股錐心的刺痛和滔天的怒火便幾乎要衝垮他的理智。但他強迫自己守住靈臺的一絲清明,牢記自己身為“誘餌”的使命。想要引蛇出洞,他必須“真實”地表現出一個得知同伴噩耗後衝動行事的巡天司百戶的樣子。
他不敢有絲毫鬆懈,靈識如同最精細的蛛網,以自身為中心,向著四周二十丈的範圍謹慎蔓延,捕捉著任何一絲異常的氣息、最輕微的腳步聲,甚至是黑暗中窺視的目光。寒風捲起地上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每一次都讓他的神經微微緊繃。
“皇甫大人應該就在附近……”這個念頭如同定心丸,給了他一絲底氣。一位真元境巔峰的強者在暗中護持,無疑是巨大的保障。但他更清楚,皇甫英絕不會輕易出手,除非他真正陷入十死無生的絕境。在此之前,一切風雨,都需他自己面對。
約莫一炷香後,他終於有驚無險地潛行至青州城西側一段城牆下。這裡的城牆相對低矮,守軍巡邏的間隙也較長。他如同壁虎般貼著冰冷粗糙的牆磚,肌肉微一發力,便悄無聲息地攀上城頭。目光銳利地掃過,恰好避開一隊巡邏兵士的視線,身形如落葉般輕盈翻落城外,徹底融入了茫茫荒野的夜色之中。
根據計劃,他需要沿著官道,向墨淵城方向行進一段距離,製造出急於趕路的假象,將敵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城外曠野,寒風更烈,捲起地面的枯草與沙塵。官道在朦朧的月光下像一條灰白的死蛇,蜿蜒伸向遠方無盡的黑暗。李逸凡沒有施展輕功狂奔,那樣目標太大,也過於消耗真罡。他保持著一種高速但持久的奔行速度,步伐沉穩,如同在荒野中獨自跋涉的孤狼,一雙銳眼警惕地掃視著道路兩旁那些在風中搖曳、彷彿藏匿著無數危險的陰影。
他知道,敵人隨時可能出現。這種預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在他的心頭。
幾乎就在李逸凡的身影消失在城外夜色中的同時,青州城內,幾條黑影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從不同的陰暗角落悄然匯聚。
“目標已離府,向西而去!”
“確認是李逸凡本人!氣息、身形無誤!”
“果然沉不住氣!通知各據點,按計劃行動!務必在其與巡天司可能的接應人馬匯合前,將其截殺!”
“沿途第一處伏擊點已準備就緒!絕不能讓他逃脫!”
黑影低聲交談,迅速散去。一道道命令透過隱秘的渠道急速傳出。一張針對李逸凡的死亡之網,開始沿著冰冷的官道迅速鋪開,無聲地收攏。
官道之上,李逸凡奔行了約十里,四周的景象愈發荒涼。枯樹在風中發出嗚咽,遠處山巒的輪廓在夜色中顯得猙獰。
突然,他疾馳的身影猛地一頓,穩穩停在了道路中央。《蘊神訣》賦予他的超凡感知,讓他對氣流和殺機有著異乎尋常的敏銳。前方路旁,一片枯死的樹林在夜風中搖曳,看似平常,但他卻清晰地捕捉到一股極其隱晦卻冰冷的殺氣,如同潛伏在草叢中的毒蛇,已經鎖定了他。
“來了!”李逸凡心中凜然,眼神瞬間銳利如鷹隼。他非但沒有流露出畏懼,反而深吸一口氣,臉上恰到好處地浮現出“驚怒交加”、“急於趕路而被阻”的焦躁神色,厲聲喝道:“甚麼人鬼鬼祟祟?給老子滾出來!” 同時,他暗中已將炎陽真罡提至巔峰,赤陽劍雖未出鞘,但劍柄已緊緊握在手中,隨時可以爆發出雷霆一擊。
“嘿嘿嘿……小子,警覺性倒是不錯。”一個陰惻惻如同夜梟般的笑聲從枯樹林深處傳來。隨著笑聲,三道黑影如同從地獄中鑽出的鬼魅,悄無聲息地閃現,成品字形牢牢攔在了官道前方。這三人,氣息渾厚凝練,周身煞氣逼人,赫然都是通脈境巔峰的修為!為首一人,身材精瘦,手持一對幽藍淬毒的分水刺,眼神陰鷙如毒蛇;左側一人,握著一柄細長彎刀,刀身泛著詭異的藍光,顯然淬有劇毒;右側一人,則空著雙手,但十指指甲烏黑髮亮,在微光下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顯然修煉了某種歹毒無比的爪功。
“黑煞教的走狗!”李逸凡“又驚又怒”,腳步“踉蹌”著向後跌退一步,彷彿被三名同階巔峰高手驟然釋放的殺氣所震懾,“你們把韓大哥他們怎麼樣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顫抖,表演得淋漓盡致。
“將死之人,何必多問?”手持分水刺的殺手頭目獰笑一聲,露出森白的牙齒,“沒想到你真敢獨自出來送死!倒是省了我們不少功夫!殺!”
話音未落,三人配合極為默契,同時暴起發難!速度快如離弦之箭!淬毒分水刺直刺咽喉,彎刀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抹向腰腹,那烏黑的毒爪則帶著腥風直抓天靈蓋!攻勢狠辣刁鑽,封死了李逸凡所有可能閃避的角度,顯然是想一擊必殺!
李逸凡心中冷笑,對方果然想速戰速決!他早有準備,在對方身形微動的瞬間,《幽冥鬼影步》已然發動!身形如同失去了重量,化作一道模糊的幻影,間不容髮地從三道致命攻擊那微小的縫隙中滑過!同時,赤陽劍驟然出鞘!
“鏘!”
劍鳴清越,如同龍吟!赤金色的灼熱劍罡驟然爆發,如同黑夜中驟然升起的烈陽,照亮了周圍的一片黑暗!
“星羅棋佈!”
無數道細密凌厲、灼熱無比的劍芒如同疾風驟雨,又似銀河倒瀉,鋪天蓋地地迎向三名殺手!他並未一上來就施展消耗較大的《烈陽拳》,而是選擇先用精妙劍法周旋,試探虛實,儲存實力。
“鐺鐺鐺鐺!”
金鐵交鳴聲瞬間密集如暴雨打芭蕉!赤金劍芒與淬毒分水刺、彎刀劇烈碰撞,火星四濺,在夜色中劃出一道道刺目的光弧!李逸凡的劍法得自《炎陽真解》真傳,精妙絕倫,變化無方,加之炎陽真罡至精至純,對陰邪煞氣有天然剋制,雖是以一敵三,竟絲毫不落下風!他憑藉高超絕倫的身法,在三名同階高手的圍攻中穿梭自如,劍招狠辣凌厲,反而逼得對方一陣手忙腳亂,不得不回防。
那三名殺手越打越是心驚,他們明顯感覺到,李逸凡的實力遠超普通的通脈巔峰!真罡更加凝練精純,劍法更加老辣刁鑽,身法更是詭異得如同鬼魅!
“不能拖!結陣!”為首殺手厲喝一聲,聲音中帶上了一絲焦躁。三人身形急速變幻,腳步踩踏著特定方位,瞬間結成了一個氣息相連的小型三才戰陣!攻勢威力頓時大增,煞氣連成一片,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向李逸凡洶湧壓來,壓力陡增!
李逸凡眼神一凝,知道不能再留手試探了!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炎陽真罡轟然爆發,左拳緊握,一股灼熱爆裂、焚盡八荒的恐怖拳意瞬間凝聚!
“烈陽焚天!”
大成境界的《烈陽拳》悍然轟向陣法核心的持刺殺手,至陽至剛的拳罡正是黑煞教陰邪功法的剋星!拳風過處,空氣被灼燒得扭曲蒸騰,灼熱的氣浪讓那殺手頭目臉色瞬間劇變!
“小心!”他狂吼一聲,雙刺交叉,全力催動煞氣格擋!
“轟!”
赤金拳罡結結實實地轟在交叉的分水刺上!至陽真罡與陰邪煞氣劇烈衝突,發出嗤嗤的腐蝕聲響!那殺手只覺一股無法抗拒的灼熱巨力如同火山爆發般湧來,雙刺劇烈震顫,險些脫手,氣血瘋狂翻騰,腳下踉蹌著“蹬蹬蹬”連退數步!
陣法瞬間出現一絲破綻!李逸凡戰鬥經驗極其豐富,抓住這電光石火的時機,劍交左手,右手並指如劍,灼熱的炎陽指風如同閃電般激射而出,精準無比地點向左側使彎刀殺手的腕脈要害!同時身形如陀螺般急轉,一記勢大力沉的側踢,裹挾著炎陽真罡,狠狠踢向右側毒爪殺手的下陰要害!
“噗!”“砰!”
兩聲令人牙酸的悶響幾乎同時響起!使彎刀殺手手腕被灼熱指風瞬間洞穿,慘叫一聲,彎刀噹啷落地;毒爪殺手也被這陰狠的一腳踢個正著,護體煞氣被灼熱真罡撕裂,褲襠一片焦糊,發出殺豬般的慘嚎,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蜷縮成一團。
三才戰陣瞬間告破!李逸凡得勢絕不饒人,赤陽劍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赤金驚鴻,直刺為首殺手的心口!劍速快如閃電,劍尖灼熱的罡氣刺得對方面板生疼!
那殺手頭目亡魂大冒,拼命向後閃躲,劍尖險之又險地擦著他的肋骨劃過,帶起一溜血珠,留下一條焦黑的灼痕!他嚇得魂飛魄散,再也顧不得甚麼任務和同伴,怪叫一聲,轉身就玩命狂奔!另外兩名受傷的殺手也強忍劇痛,連滾爬爬地跟著逃竄,眨眼間就消失在濃濃的夜色之中,只留下幾滴鮮血和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李逸凡並未追擊,他劇烈喘息著,臉色“蒼白”,持劍的手微微“顫抖”,彷彿剛才那番激烈搏殺已耗盡了他的氣力,已是強弩之末。他迅速服下一顆恢復真罡的丹藥,不敢有絲毫停留,繼續沿著官道向西“倉皇逃竄”,速度卻明顯“慢”了許多,顯得“消耗巨大,身負輕傷”。
遠處,一片虛無的空氣中,皇甫英的身影如同與夜色融為一體,靜靜懸浮。他將方才短暫卻激烈的戰鬥盡收眼底,古井無波的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訝異。
“以一敵三,對戰三名同階巔峰,竟能如此乾脆利落地擊潰對方……摧枯拉朽,自身損耗極小。此子實戰之能,對戰機把握之精準,遠超同儕。”他低聲自語,聲音只有自己能聽見,“沈傲雲倒是撿到了一塊璞玉…不過,這恐怕連開胃小菜都算不上,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面。”
他的身影再次模糊,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始終保持著一段絕對安全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