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血祭之秘
秘典的紙張很奇特，非紙非帛，觸手冰涼，像是某種獸皮鞣製而成。字跡殷紅，用的是人血，歷經百年不褪色。開篇便是大段晦澀的禱文，用的是一種古老的語言，李逸凡只能勉強辨認出其中幾個詞：
“聖尊...降臨...血食...神通...”
他跳過禱文，翻到後面。後面的內容是用通用文字寫成，字跡工整，顯然是為了讓更多人看懂。李逸凡逐字逐句研讀，越看越心驚。
按照秘典記載，所謂的“聖尊”，並非此界生靈，而是來自域外虛空的恐怖存在。其本體實力深不可測，無人知曉其全貌，只知其在無數世界散佈意志投影，透過血祭儀式降臨分身，汲取生靈精血，恢復實力。
秘典中反覆強調——聖尊本體受限於某種約束，無法真身降臨此界，只能以分身形式滲透。但即便是最弱小的初生分身，剛一凝聚便擁有神通境的實力！
“神通境...”李逸凡倒吸一口涼氣。
整個大夏朝，神通境強者，都可以稱得上絕對的強者，且大都是隱世不出的老怪物。而按照秘典所說，這聖尊分身剛一降臨，便擁有此等實力，若讓其吞噬足夠血食，恢復全盛，那會是何等恐怖？
他繼續往下看。秘典詳細記載了召喚聖尊分身的儀式、陣法、祭品要求，以及對應的禱文咒語。其中最關鍵的部分，是喚醒“聖尊”分身的核心步驟：
“以生人之精血，布‘九幽喚魔陣’，引地脈陰氣，聚虛空魔能。輔以‘引魔香’、‘喚靈咒’，可接引聖尊一絲意志投影，凝聚分身...”
“分身降臨之初，需以血食供養。初時每日需九人，後隨分身恢復，所需血食倍增。若得萬人精血，分身可徹底穩固，顯化神通，縱橫人間...”
“分身恢復實力，可分三步：初臨、穩固、圓滿。初臨時分身實力約在神通初期，需以血食溫養；穩固後可顯化真身，相當於破碎境；圓滿後則等同於本體三成實力，相當於武神境界，可在此界橫行無忌...”
三成實力，相當於武神！
李逸凡看到這裡，握緊秘典的手微微顫抖。僅僅是分身的三成實力，就足以橫行此界？那聖尊本體的實力，究竟到了何等境界？恐怕已超越武神境，達到了傳說之上的境界！
他想起慈航齋地下血池中，那尊緩緩睜開的血色豎瞳。那種令人窒息的威壓，那種彷彿來自洪荒遠古的恐怖氣息...那還尚未完全凝聚的狀態。若真讓其徹底降臨，吞噬萬人精血，穩固身形，那金風城，乃至整個大夏，都將淪為煉獄！
秘典後面記載了歷代蛇紋會進行血祭的案例。最早的記錄在一千三百年前，蛇紋會曾在一處古戰場嘗試召喚聖尊分身，獻祭三萬戰俘，差點成功。幸虧當時巡天司及時發現，聯合三大宗門，以五位神通境隕落為代價，強行打斷儀式，將初臨的分身重新打散。
而秘典最後幾頁，是空白。但在最後一頁的角落，用極小的字跡添了一行記錄：
“大夏曆七百八十四年，金風城慈航齋，地脈陰氣匯聚，虛空通道已成。集三千六百生人精血，可召喚聖尊分身降臨。若得萬人，分身可穩固，大事可成。屆時聖尊當賜下神通道種，助吾等突破桎梏，登臨神通！”
字跡新鮮，墨跡未乾透，顯然是不久前新添的。而且這行記錄的語氣，與前面客觀記載不同，帶著狂熱的期盼和敬畏。
“神通道種...”李逸凡喃喃道。
他明白了。蛇紋會如此瘋狂地進行血祭，不只是為了召喚聖尊分身，更是為了“神通道種”。按照秘典記載，聖尊分身穩固後，可賜下“道種”，助虔誠者突破瓶頸，登臨神通境。
對於卡在法相境巔峰，終生無望神通的人來說，這是無法抗拒的誘惑。難怪慈航齋能網羅那麼多高手，難怪金風城府尊會與他們同流合汙——他們都想借聖尊之力，突破那層天塹，登臨神通，壽元千載，享無邊權勢！
“瘋子...一群瘋子...”李逸凡咬牙道。
為了突破神通，不惜獻祭萬千生靈，召喚域外邪魔。這等行徑，與妖魔何異？
他合上秘典，心中沉甸甸的。劉軍用性命毀掉的血祭儀式，只是暫時打斷了他們這一次的計劃。但只要血池還在，虛空通道還在，他們隨時可以再來。
而且，按照秘典記載，分身降臨後的“血食”需求，會隨著分身恢復而倍增。初臨時每日九人，穩固後每日三十六人，大成後更是需要每日百人。如此龐大的血食需求，蛇紋會要從哪裡來？
李逸凡心中突然冒出一個可怕的念頭：金風城有三十萬百姓。如果蛇紋會控制了金風城，以三十萬百姓為血食，供養分身...不需一年，整個金風城將成人間地獄！
必須儘快將這個訊息傳出去，必須毀掉慈航齋地下的血池和虛空通道，必須阻止蛇紋會的計劃。否則，不僅是金風城，整個東境，乃至整個人間，都將陷入浩劫。
可如今，他孤身一人，重傷初愈，斬邪劍已毀，蛇紋會必在全城搜捕。劉軍已死，金風城的線斷了，鎮魔司遠在千里之外。他能找誰？能信誰？
正思忖間，廟外突然傳來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