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兵發魔窟
午時，驕陽似火。青州巡天司衙署前的校場之上，氣氛肅殺，落針可聞。
雷萬鈞立於主位，一襲玄衣，氣息淵渟嶽峙，雖未刻意散發威壓，但那無形中散發出的神海境巔峰氣勢，已然讓場中眾人心頭髮緊，呼吸都有些不暢。他身後，十名玄武衛精銳一字排開，人人玄甲在身，腰佩制式長刀，面容冷峻，目光銳利如鷹，周身煞氣凝結，雖靜立不動，卻自有一股鐵血肅殺之氣撲面而來，令得周遭空氣都彷彿降低了溫度。
皇甫英、沈傲雲等青州巡天司高層，以及被抽調出的數十名通脈境巔峰以上的好手，皆已整裝待發，立於下首，神色肅穆。
“都到齊了？”雷萬鈞目光如電，掃過全場，聲音平淡，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回大人，玄武衛一隊十人，已全部到齊！”為首一名面容古銅、氣息彪悍的中年玄武衛朗聲答道，聲如洪鐘。
“回大人，青州巡天司抽調精銳四十二人，已全部到齊，隨時聽候大人調遣！”皇甫英也上前一步，抱拳道。
雷萬鈞微微頷首，目光落在一旁的李逸凡身上。
“李逸凡。”雷萬鈞開口。
“卑職在。”李逸凡強撐精神，上前一步。
“你能參加行動嗎？”雷萬鈞問。
“能。”李逸凡毫不猶豫地回答。
“好。”雷萬鈞點點頭，沒有多餘廢話，“你的任務，是帶路，指明魔窟入口及外圍大致情況。抵達後，無需參戰，原地待命，由專人護衛。如發現魔窟內外陣法波動、守衛變動及任何異常氣息，及時通報，明白嗎？”
“卑職明白！”李逸凡沉聲應道。他知道，這是自己目前唯一能做的貢獻。
雷萬鈞不再多言，目光轉向皇甫英：“皇甫英，你率司內精銳，負責外圍警戒、封鎖。魔窟方圓五十里，設為禁區，許進不許出！但凡有可疑人物靠近，或試圖逃逸，就地擒拿，反抗者，格殺勿論！我會在入口處佈下‘四象鎖元陣’，斷絕內外聯絡，防止有人透過傳送、遁地等秘法逃脫。你等需確保陣法外圍安全，不得有誤！”
“是！卑職領命！”皇甫英肅然應道。他知道，自己的任務就是確保雷萬鈞等人進入魔窟後，沒有後顧之憂，防止有漏網之魚。
“出發。”雷萬鈞不再多言，簡潔地吐出兩個字，身形已化作一道模糊的玄色流光，沖天而起，向著黑水沼澤方向疾掠而去。他速度看似不快，但一步踏出，便是數十丈距離，縮地成寸。
“玄武衛，跟上！”那古銅面容的玄武衛小隊長低喝一聲，十道玄色身影同時縱身而起，緊隨雷萬鈞而去。十人動作整齊劃一，氣息連成一片，雖在疾行，卻依舊保持著嚴謹的陣型，顯示出極高的紀律性。
“走！”皇甫英低喝一聲，與沈傲雲交換一個眼神，也帶領青州巡天司眾人，各施身法，緊隨其後。李逸凡被兩名擅長身法的巡天衛一左一右攜著，勉強跟上。
一行人浩浩蕩蕩，如同出鞘利劍，直指黑水沼澤！沿途所過，強大的氣息令得飛鳥驚散，走獸蟄伏。
黑水沼澤邊緣，早已接到命令的巡天司暗樁遠遠望見，紛紛行禮，眼中露出激動與敬畏之色。援兵終於到了！而且是如此強大的陣容！
很快，一行人抵達了李逸凡上次逃脫時衝出的那片山谷附近。
“停下。”雷萬鈞淡淡的聲音響起。眾人立刻停下腳步，落在地面。
雷萬鈞目光如電，掃視著前方的沼澤，強大的神識如同水銀瀉地般蔓延而出，瞬間覆蓋了方圓數十里範圍。片刻後，他眉頭微皺：“果然佈置了遮蔽陣法，且有殘留的遁逃痕跡。不過，雕蟲小技。”
他轉身看向李逸凡：“入口在何處？”
李逸凡指向那片廢棄石柱和黑色水潭的方向：“回大人，入口就在那水潭東側三十步外的亂石堆下，有幻陣遮蔽。上次卑職是趁巡邏間隙，用‘破禁符’短暫破開縫隙進入。水潭西側百丈外的枯木下，還有一處備用出口或通風口。”
“嗯。”雷萬鈞點點頭，對那古銅面容的玄武衛百戶道：“陳玄，帶兩人，去探查備用出口，佈下‘禁空符’和‘地縛符’，以防有人從地下遁走。若有守衛，格殺。”
“是！”陳玄應聲，點了兩名玄武衛，身形一閃，已消失在濃霧之中，氣息收斂，如同鬼魅。
雷萬鈞又看向皇甫英：“皇甫英，立刻帶人，以此地為中心，佈下封鎖線。四象鎖元陣的陣盤在此，你負責啟動，守住四方陣眼。此陣一旦啟動，可暫時封鎖方圓五十里內的空間波動，斷絕傳送，並壓制遁地、潛行之術。記住，無論裡面發生甚麼，沒有我的命令，不得擅入，也不得讓任何人踏出封鎖線半步！”
說著，他遞過四枚巴掌大小、散發著古樸氣息的青銅陣盤。
“卑職遵命！”皇甫英鄭重接過陣盤，立刻帶領手下精銳，分成四隊，向四個方向散開，開始佈置封鎖線。
雷萬鈞則帶著剩餘八名玄武衛，以及李逸凡，來到了那幻陣陣眼前。
“你們在此等候，護住這小子。”雷萬鈞對身後八人吩咐一句，便獨自走到那處看似尋常的亂石堆前。他沒有取出任何符籙，只是伸出右手食指，凌空虛點。
指尖之上，一縷凝練到極致、近乎透明的玄色毫光驟然亮起，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破滅氣息，輕輕點向前方虛空。
“啵……”
一聲輕響，如同氣泡破裂。那籠罩在亂石堆上的幻陣光幕，竟無聲無息地裂開一道可容數人並行的門戶，邊緣光滑如鏡，沒有絲毫能量潰散。這並非強行破除，而是以無上修為和對陣法精微的掌控，找到了陣法運轉的核心節點，一指洞穿！
門戶之後，是一條斜向下的、幽深漆黑的石階通道，濃郁的陰寒之氣從中湧出。
“跟緊。”雷萬鈞淡淡說了一句，當先步入。八名玄武衛立刻結成戰鬥陣型，將李逸凡護在中間，緊隨而入。其中一人，正是之前保護過李逸凡的那位，此刻寸步不離。
通道內光線昏暗，石壁溼滑。雷萬鈞走在最前，步履從容，彷彿閒庭信步。但他所過之處，那些鑲嵌在石壁上、散發著慘白微光的螢石，以及通道中可能存在的預警、觸發類小禁制，都悄無聲息地黯淡、湮滅，彷彿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直接抹去。
李逸凡被兩名玄武衛攜著，走在隊伍中間，心中震撼不已。這就是神海境巔峰強者的手段！破陣如無物，行於敵巢，如入無人之境！他集中精神，將神識小心翼翼地延伸出去，感知著周圍。通道內殘留的陰寒、邪異氣息，與記憶中一般無二，只是似乎更加濃郁了一些。
隊伍沉默而迅速地向下推進。很快，便來到了那處開闊的地下溶洞。
溶洞內，依舊殘留著之前的戰鬥痕跡，碎石遍地，牆壁上還有火焰灼燒和劍氣劃過的印記。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焦糊味，但已空無一人。顯然，黑煞教在撤離或隱蔽時，清理了屍體。
“分散探查，一炷香時間，摸清此地佈局、殘餘氣息、是否有暗門、密道。注意警戒，不得單獨行動。”雷萬鈞下令。
“是！”八名玄武衛立刻散開，兩人一組，動作迅捷而專業地開始探查。他們經驗豐富，檢查石壁、地面、血池殘留物、甚至空氣流動，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李逸凡被留在原地，由一名玄武衛守護。他強忍著不適，將神識凝聚，仔細感知。溶洞內的陰煞之氣依舊濃郁，但似乎比之前稀薄了一絲，而且……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類似於“清掃”後的痕跡。
“大人，”很快，一名玄武衛返回稟報，“東側通道深處，發現一處隱秘傳送陣，但已被破壞，陣基損毀，無法使用。西側石室，有大量雜物焚燒痕跡，灰燼尚溫。北側血池……已乾涸，池底有新鮮刮擦痕跡，疑似轉移了重要物品。另外，發現數條隱秘通風口，其中三條有微弱新鮮氣流，通向不同方向。”
雷萬鈞面無表情，只是微微點頭，似乎早已料到。他走到那乾涸的血池邊，蹲下身，手指拈起一點池底的暗紅色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又用神識仔細探查。
“血煞之氣濃郁，但精血已失，是被人以特殊手法抽走。池底有‘玄陰聚煞陣’的殘留符文，但核心陣眼已被移除。”他站起身，目光冷冽，“他們撤離得很匆忙，但也很徹底。毀掉了傳送陣，轉移了血煞衛和精血，焚燒了部分痕跡。看來，確實被驚動了，而且知道我們可能會來。”
“大人，是否追擊？”另一名玄武衛問道。
雷萬鈞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李逸凡：“小子，聽說你對偵察很有一套。你感知一下，此地殘留的氣息中，可還有你熟悉的那幾道‘流光’的氣息？尤其是那道讓你感到心悸的。”
李逸凡連忙凝神，將偵緝提升到極限。空氣中殘留的氣息駁雜混亂，有陰煞、有血腥、有焚燒後的焦糊，還有眾多黑煞教徒混雜的氣息。他仔細分辨，尋找著記憶深處那幾道令人心悸的波動。
片刻後，他睜開眼，但眼中帶著一絲肯定：“回大人，有！雖然很淡，但確有幾道強大的陰煞氣息殘留，其中一道……特別淡，但那種……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陰冷感，還在！他們……離開的時間，應該不長，最多不超過兩個時辰！”
“兩個時辰……”雷萬鈞眼中寒光一閃，“看來，昨晚的動靜，就是他們在做最後的撤離和掃尾。今晨東南方向的濃煙，很可能就是焚燒此地痕跡所留。他們知道我們來了，但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他沉吟片刻，對那古銅面容的小隊長道：“陳玄，你帶四人，循著那幾條有新鮮氣流的通風口追查，看能否找到他們撤離的路徑。記住，以探查為主，若遇強敵，不可戀戰，立刻撤回。”
“是！”陳玄領命，點了四名玄武衛，身形閃動，分別沒入三條通風口。
“其餘人，隨我仔細搜尋此地，看能否找到他們未來得及銷燬的線索，或者……故意留下的‘禮物’。”雷萬鈞聲音冰冷，目光掃過溶洞每一個角落。
他知道，黑煞教撤退得如此乾淨，要麼是確實倉促，要麼就是有恃無恐，甚至可能佈下了陷阱。但無論如何，既然來了，就不能空手而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