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冷夜風橫掃荒野,整片山林瞬間死寂無聲。
魏玄策抬步踏出的那一刻,天地間彷彿驟然一沉,一股遠超林奎的磅礴威壓轟然碾壓而下。那是真正破虛境中期強者的境界勢場,厚重、霸道、冰冷,帶著俯瞰螻蟻的絕對層級差距。
周遭狂風驟停,翻飛的落葉懸停半空,兩名正在猛攻的心腹死士渾身一僵,周身流轉的三成陰魂、腐蝕法則瞬間凝滯潰散,體內靈力被這股大勢壓得運轉遲滯,不由自主向後退開數丈,神色惶恐垂首,不敢再妄動分毫。
再看李逸凡,發現他依然神色自若。他們直到此刻才恍然驚覺,自己纏鬥許久、看似即將斬殺的對手,從頭到尾都在戲耍他們。對方收斂大半劍勢,刻意壓制境界威力,僅憑殘碎劍意便穩穩周旋,所謂的落敗狼狽,盡數都是偽裝。
李逸凡立身原地,表面不動聲色,但是心裡卻沉重到極點。
此前纏鬥,他只需應付兩名三成法則的神通境巔峰修士,尚可憑藉五成劍之法則的絕對品質壓制戰局、假意示弱拖延時間。可如今魏玄策親自出手,破虛境中期的修為橫亙在前,是完全截然不同的兩個天地。
神通與破虛,一線之差,卻隔生死鴻溝,更何況是破虛境中期。
哪怕李逸凡手握五成頂尖劍法則、戰力冠絕同階,在真正的破虛中期強者面前,依舊不是對手。
“你這小輩,小小年紀,心機倒是深沉得可怕。”
魏玄策緩步前行,黑袍獵獵作響,面容冰冷無溫,眼底再無半分此前的輕視,只剩下徹骨的殺意與被戲耍的滔天惱怒。他修行百年,執掌高位,權謀半生,算計無數,今日竟被一個初出茅廬的後輩算計,險些葬送脫身的最佳時機。
“本座起初只當你是尋常新銳,略有些天賦傲氣,故而命兩名手下出手,本以為瞬息便可碾殺,掃清前路螻蟻。”
他聲音低沉冰冷,裹挾著破虛威壓,震得空氣嗡嗡震顫。
“卻沒想到,你竟然修成了五成劍道法則,還假意瀕死、死守拖延,你是想等到蕭烈過來吧。”
字字句句,精準戳破李逸凡所有算計與佈局。
李逸凡雙拳緊握,流霄劍微微震顫,心底警鈴大作。他不再刻意偽裝虛弱,周身殘存靈力盡數運轉,五成劍之法則毫無保留盡數鋪開,凜冽的青白劍意沖天而起,試圖抵擋這股碾壓一切的大勢。
劍光凌厲純粹,破邪斬陰,是世間最頂尖的攻伐法則,可在魏玄策的破虛威壓之下,依舊劇烈震顫,搖搖欲墜。
“膽量倒是不小,可惜,愚不可及。”
魏玄策眼底殺機暴漲,腳步再踏,磅礴靈力席捲全場。無形的境界之力層層鎖死四方空域,徹底封死李逸凡所有閃避、逃竄角度。方圓百丈之內,虛空凝滯,靈力禁錮,哪怕是一縷微風都無法流動,更別說身形瞬移遁逃。
此前兩名死士佈下的法則禁錮、魔氣封鎖,在這絕對力量面前,如同兒戲一般盡數消散。
“你以為拖延些許時辰,便能等來生機?”魏玄策冷然嗤笑,“本座便讓你親眼看看,在絕對修為差距面前,所有隱忍、算計,皆是無用之功。蕭烈未至,你早已身死道消!”
話音落下,魏玄策抬手凝訣,掌心幽暗黑芒暴漲。
不同於兩名手下粗淺的旁門法則,他一身修為紮根魔域多年,凝練出七成寂滅魔則,威力霸道絕倫,可吞靈力、碎法則、滅神魂,遠超李逸凡的五成劍道法則。
漆黑魔光凝聚成一柄狹長幽暗魔刃,刃身流轉著吞噬一切的死寂氣息,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卻帶著泯滅萬物的恐怖威力,簡簡單單一記直劈,破空而來,鎖定李逸凡眉心要害。
這一擊,不留餘地,是徹徹底底的絕殺之招。
李逸凡瞳孔驟縮,渾身汗毛倒豎,極致的生死危機籠罩全身。他不敢有半分保留,將體內精血、靈力、劍之法則盡數灌注流霄劍中,劍身清光大盛,通靈劍氣共鳴震顫,五成劍域瞬間撐開至極致。
“劍鎮山河,誅邪破妄!”
一聲低喝,李逸凡傾盡畢生戰力,劈出此生最強一劍。
青白劍光與幽暗魔刃轟然相撞!
沒有劇烈的爆炸轟鳴,只有無聲的碾壓與破滅。
五成凌厲劍道法則,在七成寂滅魔則與破虛境修為的雙重壓制下,瞬間崩裂潰散。堅固的劍域如同琉璃破碎,寸寸瓦解,磅礴的碾壓之力順著劍身轟然衝入李逸凡體內。
咔嚓!
經脈瞬間受損,靈力逆流狂湧。
李逸凡整個人如同被重山砸中,身形驟然倒飛而出,手中長劍險些脫手,重重摔落在地,連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堅硬的山石地面踏出深深裂紋。
“噗——”
一口滾燙鮮血噴灑而出,染紅身前青石。
劇痛席捲四肢百骸,經脈酸脹欲裂,神魂陣陣眩暈,渾身靈力近乎枯竭。僅僅一次正面碰撞,勝負已然天定。
這就是破虛境中期的力量,層次碾壓,無可抗衡。
遠處兩名心腹死士見狀,終於鬆了一口氣,眼神陰狠地盯著重傷敗退的李逸凡,滿心都是後怕與慶幸。若是主帥遲遲不出手,任由他們纏鬥下去,遲早會被對方暗藏的五成劍法則生生斬殺,今日算是撿回一條性命。
魏玄策負手而立,看著氣息紊亂、身受重創、狼狽不堪的李逸凡,臉上沒有絲毫波瀾,只剩冰冷漠然。
“能接本座一指而未死,足以自傲。區區神通境巔峰,手握五成劍道法則,天賦確實冠絕同輩,假以時日,或許真能成我心腹大患。”
“可惜,你太急、太蠢了。”
“忠誠於大夏營,忠誠於蕭烈,最終,只會葬送你自己的性命。”
他緩緩抬掌,掌心幽暗魔光再度凝聚,這一次,魔光更加濃郁死寂,威壓更加恐怖,鎖定倒地喘息的李逸凡。
“你費盡心思拖延時辰,無非是想等蕭烈合圍。今日,本座便斬你於此,斷他追兵銳氣,再從容西入魔域。”
絕境徹底降臨。
李逸凡撐著劍身勉強起身,渾身劇痛難忍,視線都開始微微模糊,可他眼底的堅毅絲毫未減。他死死盯著魏玄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再撐片刻,只需片刻。
遠方大地震顫愈發清晰,滾滾馬蹄轟鳴穿透山野,越來越近,蕭烈的鐵騎援軍,已然近在咫尺!
魏玄策眸光微凜,也察覺到後方急促的追兵動靜,心知不能再拖延半分,掌心絕殺魔刃瞬間凝練成型,抬手便是最後一擊,欲要一招了結李逸凡性命,徹底掃清前路阻礙!
生死須臾之間,整片荒野的氣氛,緊繃到了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