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6 章 死牢佈局
林奎被鐵鏈拖拽著,一路踉蹌跌入地底最深層的密閉死牢之中。厚重玄鐵牢門轟然合攏,鎖死三道禁靈卡扣,隔絕了外界所有聲響與光線,陰冷潮溼的寒氣瞬間裹住全身,刺骨冰涼順著皮肉鑽進經脈骨血裡。
方才大殿之上神魂酷刑殘留的劇痛還在反覆撕扯神念,腦袋陣陣眩暈發脹,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感。他渾身脫力,狼狽癱倒在冰冷刺骨的青石地面上,衣衫破爛不堪,滿身塵土血汙,往日統領的體面威嚴,蕩然無存。
死牢之內,不見天光,只有牆角一盞昏暗陰燈搖曳跳動,光影斑駁,映得石壁上佈滿陳舊血痕,處處殘留著往屆重犯哀嚎掙扎的痕跡,死氣沉沉,壓抑得令人窒息。這裡是大夏營最重刑罰死牢,關押的全是窮兇極惡、觸犯死罪的重犯,煞氣極重,尋常修士待上半日,便會道心不穩。
林奎蜷縮在地,咬牙強忍神魂翻湧的劇痛,心底唯一的支撐,便是魏玄策。他反覆寬慰自己,只要咬緊牙關死守口風,不供出半個字,魏玄策絕不會棄他不顧,今晚深夜,必定會設法打通關節,派人前來營救。
可很快,他便察覺到不對勁。
往日裡死牢值守,都是他平日裡暗中打點收買過的熟人,多少會暗中關照一二,遞口熱茶、傳句外信。可今日值守修士盡數面生,神色冷硬,眼神淡漠,不問不答,不苟言笑,半點情面都不講。無論他如何呼喊、如何假意呵斥施壓,值守修士都視而不見,充耳不聞,甚至連一口清水、一塊幹餅都不肯送來。
不僅如此,死牢四周,無形封禁之力層層疊加,神魂無法外放探查,傳音符紙全部失效,半點訊息都無法傳遞出去。
林奎心頭莫名發涼,一股不安悄然爬上心頭。他隱約察覺,外面恐怕早已被人嚴控死鎖,魏玄策想要輕易聯絡自己,絕非易事。
飢寒交迫、神魂陣痛、孤立無援,三重煎熬層層疊加,死死折磨著他的身心。
地面之上,營地深處府邸之中,魏玄策獨坐密室,面色陰沉如水,指尖死死攥緊一枚漆黑密令玉符。
他早已派人多番探查死牢外圍動靜,回報皆是表面防務鬆懈、值守如常、無重兵巡守的假象。可他老謀深算,心底清楚,蕭烈鐵血老練,絕不會這般粗心大意,看似平靜之下,必然暗藏後手埋伏。
但他別無選擇。
林奎死守口風,暫且安全,可拖得越久,變數越多。一旦林奎扛不住孤寂煎熬,心理防線崩塌,隨時有可能供出自己,而且蕭烈已經懷疑自己了,一旦做實,自己也難逃一死。
魏玄策眼底掠過一抹狠戾殺意。
他低聲冷喝,對著密室心腹沉聲吩咐:“你即刻挑選八名貼身死士,全部隱匿氣息,換上黑衣夜行衣,攜帶破禁秘刃、無聲迷魂煙,深夜子時,悄然潛入地底死牢。第一要務,伺機撬開牢門,悄無聲息救出林奎,走密道撤離營地,遠遁魔域邊境藏身。”
說到此處,他語氣陡然一狠,殺機畢露:“若是途中遭遇埋伏,營救無望,不必戀戰,不必遲疑,直接動用淬毒滅魂針,當場滅口斬殺林奎!不留活口,不留痕跡,毀掉所有線索,迅速抽身回撤。寧可殺了林奎,也絕不能讓他落入蕭烈手中,開口招供!”
心腹躬身領命,神色肅穆,立刻轉身離去,暗中調配死士,籌備夜行器具,只待深夜動手。
魏玄策站起身,望向死牢方向,面色陰寒刺骨。他本不想趕盡殺絕,奈何局勢所迫,情勢逼人。若有機會,便出力營救;如果無法救出,便狠心滅口,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與此同時,地底死牢之外,夜色漸深,晚風微涼。
表面看去,值守修士散漫巡邏,步履隨意,毫無戒備模樣,和往日別無二致,處處透著鬆懈怠慢。可暗處屋簷、街巷拐角、石壁夾層之中,蕭烈麾下五百精銳親衛早已悄然蟄伏,氣息盡數收斂,兵刃暗藏,眼神銳利如鷹,死死盯住死牢所有出入口,半步不離。
主帥蕭烈坐鎮中樞暗室,神色從容,運籌帷幄,靜靜等候獵物入甕。
李逸凡隱匿在死牢最高處的陰影之中,周身氣息全然內斂,五成劍之法則悄然鋪開,織成一張無形無聲的劍網,覆蓋整片死牢空域。只要黑衣死士敢踏足範圍之內,瞬間便能察覺,合圍截殺,無處可逃。
夜色越來越沉,萬籟俱寂,營地燈火漸次熄滅,正是夜行動手的最佳時機。
地底牢中,林奎又冷又怕,心神焦灼,不停抬頭望向牢門,滿心期盼救援到來,全然不知,門外不是生路,便是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