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徹神魂的嘶吼在黑風淵中炸開,餘波如巨浪拍擊在眾人胸口,李逸凡喉間一甜,險些嘔出血來。體內剛恢復少許的靈力再次翻湧,他踉蹌半步,以劍拄地才勉強站穩。
崩斷的鎖鏈碎片裹著邪氣墜入谷底,刺耳脆響接連不斷。餘下的鎖鏈雖已不堪重負,可當年大能佈下的上古封印陣法並未徹底損毀,淡金色的陣紋依舊縈繞在魔主周身,如同無形枷鎖,死死牽制著它的動作,讓它無法完全舒展力量。
漫天黑霧急劇翻滾,魔主龐大的身軀徹底掙脫鎖鏈束縛,破封而出,一雙猩紅如血的眸子在黑暗中緩緩睜開,目光掃過李逸凡、靈溪與玄塵三人時,驟然縮緊,認出了舊識。
“是你……當年驚擾本座沉睡的小螻蟻。”
古老而暴戾的聲音直接響徹在眾人神魂深處,帶著徹骨的恨意,“若不是這破陣法牽制,本座早已徹底破封,何須等到今日!”
靈溪長老臉色慘白,卻第一時間凝神探查魔主修為,隨即沉聲開口:“它修為跌落至神通境巔峰,但上古封印陣還在起效,壓制了它三成力量,它無法發揮全部實力!”
玄塵長老握緊長劍,周身靈力暴漲,眼神凝重:“即便被壓制,也遠勝墨殤巔峰時期,我們三人正面抗衡,毫無勝算,唯有借這封印陣法,才有一戰之力!”
李逸凡心頭一沉,卻也抓住了唯一的生機。他抬眼望向半空流轉的金色陣紋,當年鎮守魔淵時,他早已將這封印陣法的脈絡熟記於心,又經過一年蟄伏修煉,對陣法靈力流轉的把控愈發精準。
“這陣法是我們唯一的勝算!”李逸凡高聲喝道,“靈溪長老以神魂之力引動陣紋,玄塵長老加固陣法禁制,我來主攻,借陣法誅邪之力傷它!”
“好!”
兩人沒有絲毫遲疑,立刻應聲。
魔主聽得怒火中燒,周身邪氣洶湧翻騰,瘋狂衝擊著周身的金色陣紋:“區區殘陣,也想困住本座!今日便先殺了你們,再毀了這破陣!”
它猛地抬手,巨大的邪氣手掌憑空凝聚,遮天蔽日,帶著鎮壓一切的威勢,朝著三人狠狠拍落。被陣法牽制的它,動作雖慢了幾分,可威力依舊駭人,空氣瞬間凝固,重壓如山,讓在場守軍將士紛紛癱倒在地,神魂受創。
“引陣禦敵!”
靈溪長老嘶吼一聲,不惜燃燒少許神魂本源,淡紫色神魂之力沖天而起,精準匯入半空的封印陣紋之中。原本黯淡的金色陣紋瞬間大亮,層層疊疊的光紋交織成一面巨大陣盾,擋在三人身前。
玄塵長老同時催動全身靈力,指尖掐訣,將自身靈力注入陣眼,加固陣盾的防禦,彌補陣法經年累月的破損。
“轟——!”
邪氣巨手轟然砸在陣盾之上,金光與黑氣瘋狂碰撞,陣紋劇烈震顫,卻硬生生扛下了這一擊。靈溪與玄塵兩人同時悶哼一聲,被反震之力逼得口吐鮮血,卻死死穩住身形,全力維繫著陣法。
“就是現在!”
李逸凡抓住時機,雙目凝厲,將體內靈力、神魂之力盡數調動,本命琉璃劍光沖天而起,主動融入封印陣紋之中。他以自身劍道為引,啟用了陣法深處潛藏的誅邪之力,金色陣紋與琉璃劍光交織,化作一道數十丈長的誅邪劍影,直指魔主眉心本源。
經過陣法增幅的劍光,威力暴漲數倍,澄澈金光裹挾著陣法的鎮壓之力,帶著一往無前的威勢,直逼魔主而去。
魔主見狀,猩紅眸子中終於閃過一絲忌憚。它奮力掙脫陣法牽制,周身邪氣凝聚成厚重護盾,可陣法的束縛讓它動作遲滯,護盾凝聚慢了半拍。
“嗤——”
誅邪劍影瞬間穿透邪氣護盾,狠狠劈在魔主肩頭,深入肌理。上古陣法的誅邪之力與李逸凡的本命劍光一同侵入魔主體內,瘋狂破壞它的魔元根基。
“啊——!”
魔主發出一聲淒厲嘶吼,龐大身軀猛地一顫,肩頭邪氣噴湧,神通境巔峰的氣息瞬間紊亂,出現了明顯的跌落。它怒視著三人,恨意滔天:“你們這群螻蟻,竟敢傷本座!”
它徹底瘋狂,不顧陣法的牽制,燃燒自身魔元,周身邪氣暴漲,硬生生衝破了陣盾的束縛,朝著三人撲殺而來。失去陣盾防護,三人瞬間陷入險境。
“穩住,繼續引陣!它被陣法牽制,破綻百出!”李逸凡厲聲喝道,身形一閃,避開魔主的攻擊,同時不斷以劍光牽引陣紋,遊走在魔主周身,尋找破綻。
靈溪長老與玄塵長老強撐著傷勢,再次全力催動陣法。漫天金色陣紋如同囚籠,死死纏繞魔主身軀,每一次它發力,陣紋便會收緊,不斷削弱它的力量,限制它的移動。
一人牽制,兩人控陣,三人配合得愈發默契。魔主被陣法牢牢鎖住,處處受制,即便神通境巔峰,也難以施展全力,反而被一次次的誅邪劍光擊中,身上傷痕越來越多,魔元不斷損耗,氣息愈發萎靡。
“該死的陣法!”魔主暴怒嘶吼,卻始終無法徹底掙脫陣法牽制。它看著自身不斷潰散的邪氣,又望著眼神堅定、步步緊逼的三人,心中終於生出懼意。
它很清楚,再纏鬥下去,自己必會被這陣法徹底鎮壓,甚至魂飛魄散。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唯有先行逃脫,日後再捲土重來。
心念至此,魔主不再戀戰,猛地凝聚全身剩餘魔元,化作一道漆黑魔光,強行衝破陣法的薄弱之處,朝著黑風淵深處的地底裂隙飛去。
“想走!”
李逸凡見狀,縱身躍起,傾盡最後力量,催動陣法凝聚出一道誅邪劍光,狠狠追斬而去。劍光再次擊中魔主後背,讓它傷勢愈發沉重,噴出一大口魔血,卻也藉著這股衝擊力,速度更快,一頭扎進地底裂隙,消失得無影無蹤。
待眾人追到裂隙口,只感受到殘留的淡淡邪氣,魔主早已逃得不知去向,再也感知不到絲毫氣息。
李逸凡懸在半空的力氣徹底耗盡,身形一軟,從空中跌落。靈溪長老連忙飛身接住他,只見他面色慘白,衣衫染血,靈力與神魂都已透支殆盡,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
玄塵長老望著幽深的地底裂隙,沉聲說道:“魔主重傷逃脫,雖未徹底將其斬殺,卻也讓它元氣大傷,沒有數年,絕無可能恢復修為,更無力再犯魔淵。”
靈溪長老點點頭,看著懷中昏昏欲睡的李逸凡,眼中滿是欣慰:“多虧了這上古封印陣法,我們才能以弱勝強,重傷魔主。此次一戰,雖放跑了魔主,但幽冥殿全滅,墨殤授首,魔淵終於得以安寧。”
此時,黑風淵中的黑霧漸漸散去,半空的封印陣紋緩緩平復,重新恢復成穩固的封印狀態,陽光穿透雲層,灑落在山谷之中,驅散了終年不散的陰冷。
谷底的守軍將士們回過神來,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聲浪直衝雲霄,為這場來之不易的勝利吶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