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踏碎冰層,一路狂奔。
身後的萬魂窟如同甦醒的巨獸,轟鳴不斷,碎冰與黑紅色的邪液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彷彿整個地底冰宮都在徹底崩塌。緊隨其後的,是那股從封印深處翻湧而上的恐怖威壓,空氣都彷彿被凍結成了堅冰,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一股鐵鏽般的兇戾氣息。
“快!再快半步!”秦烈緊握著手中的冰髓玉,周身金光暴漲,護著身後的隊伍,聲音急促而有力,“堅持到祭壇,我們就能重鑄封印!”
李逸凡策馬狂奔,體內九轉琉璃訣全力運轉,琉璃色的靈光在周身形成一道光盾,硬生生抵禦著撲面而來的邪風壓頂。他回頭瞥了一眼那崩塌的冰道,眸中寒光凜冽:“封印核心已動,邪主想要強行破封!我們必須在他衝破冰層前,完成重鑄!”
眾人拼盡最後一絲力氣,終於在大地徹底塌陷的前一刻,趕回了那座矗立在冰原中央的祭壇。
祭壇之上,原本的冰縫已然裂開一道巨大的黑口,那裡面漆黑一片,彷彿連線著無間地獄。一股無盡的暴戾與兇殘順著裂縫源源不斷地湧出,那是邪主本體的威壓,隔著數萬丈的冰層,依舊讓人心神震顫。
“來不及修補了!”周蒼縱身躍上高臺,看著那道恐怖的裂縫,沉聲道,“必須立刻用五枚信物配合冰髓玉,強行封鎮!”
“好!”秦烈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手中的五枚破封信物,以及那枚被淨化後的冰髓玉,朗聲道,“所有人聽令,佈下‘五方鎮邪大陣’!我居中,持冰髓玉主陣;周蒼守北,以金焰鎮邪;李逸凡守東,以琉璃光護體破邪;其餘將士,分守四方,以正氣填陣!”
“遵命!”
靖魔司將士們雖然傷亡慘重,但依舊戰意高昂。他們快速佔據祭壇四方的方位,手掐法訣,口中默唸鎮邪真言,一道道精純的正氣金光從體內湧出,注入地面的陣紋之中。
秦烈立於祭壇中央,將冰髓玉高高舉起。那枚瑩白剔透的玉墜在接觸到五枚信物的瞬間,瞬間爆發出耀眼的白光,與五枚信物的黑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光罩,緩緩籠罩住那道裂開的冰縫。
“起!”
秦烈低喝一聲,體內靈力瘋狂湧入冰髓玉。白光暴漲,五枚信物懸浮半空,道道力量匯聚一體,如同五座大山,狠狠壓向那道冰縫。
冰縫之中,邪主似乎察覺到了危險,發出一聲震徹天地的怒吼。一股漆黑如墨的邪力如同狂龍般從裂縫中暴衝而出,張牙舞爪,直撲眾人而來,想要撕碎這最後的封印屏障。
“擋住!”周蒼怒吼一聲,長刀橫劈,金色的劍氣如同驕陽般爆發,與那邪力狂龍撞在一起。金光與黑光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氣浪席捲整個祭壇,積雪被瞬間掀飛。
“我來助你!”李逸凡身形一閃,來到周蒼身旁,鎮邪劍金焰暴漲,九轉琉璃肉身之力盡數爆發,他雙手握劍,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狠狠劈向邪力狂龍的頭顱。
“斬!”
一劍出,萬邪退散。
金色的破邪之火如同烈日,瞬間包裹住那隻邪力狂龍,瘋狂灼燒其中的邪力本源。邪力狂龍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攻勢頓時一滯。
“就是現在!”秦烈雙目圓睜,冰髓玉的光芒達到極致。五枚信物與冰髓玉合二為一,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如同定海神針,狠狠刺入那道冰縫之中。
“給我封!”
光柱深入冰層,瞬間與周圍的陣紋融為一體。一股神聖不可侵犯的鎮壓之力從光柱中爆發而出,死死按住那想要衝破封印的邪主本體。
冰縫處的轟鳴聲漸漸平息,那恐怖的威壓也一點點減弱。最後,那道巨大的黑縫在光柱的照耀下,開始一點點癒合,重新凝結成堅實的冰層,彷彿從未裂開過一般。
天地間,終於恢復了寂靜。
只有那冰層上微微泛起的金光與白光,證明著剛剛那場驚心動魄的封印之戰。
眾人癱坐在祭壇之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身上的汗水與血水混合,早已凍成了冰甲。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劫後餘生的釋然與狂喜。
“成了……我們成功了!”一名將士激動得渾身顫抖,高聲歡呼。
“邪主被鎮壓了!”
歡呼聲此起彼伏,響徹冰原。
秦烈緩緩放下冰髓玉,看著那重新封死的冰縫,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多謝諸位,多謝每一位浴血奮戰的將士。我們守住了大夏北境,守住了這片山河!”
周蒼走到李逸凡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滿是讚許與心疼:“逸凡,你今日立了頭功。若無你肉身強橫,抵住邪主威壓,這封印未必能這麼快完成。”
李逸凡微微躬身,臉色蒼白,卻目光堅定:“這是大家的功勞。只要山河無恙,百姓平安,這點傷勢不算甚麼。”
他抬頭望向遠方,陽光穿透雲層,灑在漫天的風雪之上,折射出五彩的光芒。極北冰原的邪霧徹底散去,露出了原本潔白的積雪與連綿的冰峰。
一場浩劫,終於落幕。
但李逸凡的心中,卻並沒有完全平靜。
他總感覺,那冰縫之下的邪主,並沒有徹底死去,只是暫時被壓制。那股陰冷的氣息,彷彿還在暗中注視著他們,等待著下一個復甦的時機。
“邪主一日不徹底滅殺,隱患便一日存在。”李逸凡握緊了手中的鎮邪劍,眸中閃過一絲堅毅,“待到他日,我必再次深入,斬除這心腹大患!”
秦烈聽到了他的低語,笑著點頭:“好!有志氣!如今封印已穩,幽影教盡數覆滅,北境終於能迎來太平。我們班師回朝,論功行賞,養精蓄銳,待他日風雲再起,再並肩作戰!”
“並肩作戰!”
所有將士齊聲高呼,聲音震動雲霄。
極北冰原之上,旌旗重新飄揚。
靖魔司的大軍,踏著勝利的歸途,緩緩朝著南方走去。
而在那萬魂窟的最深處,冰封的邪主本體在冰層中靜靜沉睡,一雙漆黑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若有若無的寒光。
新的風暴,或許正在醞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