帥府議事堂的燭火燃得正旺,跳動的火光將案几上的輿圖映得明暗交錯。秦烈指尖重重叩在那張極北冰原輿圖的萬魂窟位置,沉聲道:“玉符殘卷已解過半,那處便是邪主封印的核心陣眼。幽影教五大分舵此刻皆在往那邊集結,按秘文所言,歲末之前,他們必集齊所有信物,強破封印。”
周蒼俯身湊近,指尖劃過輿圖上蜿蜒的冰裂紋路,眉頭緊鎖:“萬魂窟我曾在古籍中見過記載——那裡終年被三尺厚冰覆蓋,風雪呼嘯如鬼哭,更詭異的是,冰下藏著歷代邪修遺骸,陰氣與邪氣交織,尋常將士踏入半步,便會被邪力侵蝕心智,淪為行屍。我們若要出兵,光是路途便要走五日,補給線拉得太長,極易被幽影教截擊。”
他直起身,目光掃過站在一旁的李逸凡,語氣添了幾分擔憂:“更何況,幽影教剛在黑石城吃了敗仗,黑袍尊使、幽冥、幽絕盡數伏誅,他們必會懷恨在心,極有可能在冰原設下埋伏,專等我們自投羅網。”
李逸凡聞言,緩步走到輿圖前,指尖落在黑石城與萬魂窟之間的落霜嶺標記上,眸色沉穩:“落霜嶺是冰原南麓唯一的隘口,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幽影教若要設伏,必選此處。但他們剛經歷大戰,精銳損耗大半,短時間內無法集結重兵,最多隻會安排數百哨卡與暗哨,探查我們的動向。”
他抬眼看向秦烈,語氣堅定:“我們不能等。玉符中明確提到,幽影教各分舵已收集到三枚信物,只剩最後一枚‘冰髓玉’藏在萬魂窟深處。若讓他們湊齊信物,封印破裂之日,便是大夏北境浩劫之時。到時候,不僅黑石城難保,整個疆土都會被邪氣吞噬,我們如今的準備,全都白費。”
秦烈頷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決斷:“逸凡所言極是,事不宜遲。總司援軍三日後便到,屆時我們分兵三路——留三千精銳由副將率領,駐守黑石城,加固城防,安撫百姓,防止幽影教趁虛偷襲;我與周蒼各領一萬大軍,分別駐守落霜嶺兩側高地,構建防線,攔截幽影教的主力部隊;而你,逸凡!”
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李逸凡身上,鄭重道:“你領兩百最精銳的靖魔司斥候,星夜潛入冰原,先行探查萬魂窟的具體佈防,查明幽影教各分舵的集結人數、信物的存放位置,以及他們破封的具體時間。務必以探查為主,不可硬拼,若遇不可敵之敵,立刻以傳訊玉珏回傳訊息,我們即刻派兵支援。”
“屬下領命!”李逸凡躬身應下,聲音清亮,震得堂內燭火微微晃動。
周蒼上前一步,遞過一套漆黑的寒玉甲與一柄通體泛著冷光的破邪短劍,沉聲道:“這寒玉甲是總司新配發的至寶,能抵禦冰原極寒,還能削弱三成邪力;這柄短劍以千年寒鐵混合破邪草淬鍊而成,鋒銳無比,專克邪修護體邪氣,近身纏鬥時可作應急之用。冰原之中,靈力紊亂,身法與隱匿遠比硬拼重要,你的《九轉琉璃訣》肉身強橫,更要以穩為主,不可貿然深陷重圍。”
李逸凡接過寒玉甲與短劍,指尖觸碰到冰涼的甲冑與劍刃,一股精純的破邪靈力順著指尖蔓延全身,他鄭重點頭:“多謝統領提醒,屬下必牢記在心,絕不魯莽行事。”
秦烈又取出一枚通體瑩白的傳訊玉珏,放在案几上:“這枚玉珏是總司特製,可傳訊千里,且不會被邪力干擾,你貼身收好。另外,軍械庫已備好五十箱淬邪丹、二十箱靈米、十箱禦寒靈酒,外加適配雪境的兩百套隱匿裝備與補給,你稍後自行前去領取即可,你有儲物裝備,盡數裝入也方便途中取用,不必再麻煩他人押送。”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此次潛入,人數不宜過多,兩百人足矣。你挑選的斥候,必須是精通隱匿、偵查、且對邪修有豐富作戰經驗的精銳,切記不可暴露行蹤,一旦行蹤洩露,不僅你自身難保,整個黑石城的部署都會陷入被動。”
“屬下明白。”李逸凡伸手拿起傳訊玉珏,隨手收入懷中,又將寒玉甲系在腰間,破邪短劍別在側腰,鎮邪劍的劍柄從衣襬處露出一截,寒光隱隱,周身琉璃色靈光內斂,不顯半分鋒芒。
三人又細議了許久,從冰原的天氣變化規律,到幽影教各分舵的行事風格,再到斥候的接應暗號、撤退路線、遇險應對之法,無一不討論得細緻入微,直到窗外天色微亮。
散堂之後,李逸凡徑直前往軍械庫,憑著統領手令將一應物資盡數領取,淬邪丹、靈米、禦寒酒、隱匿裝備等分門別類,悉數裝入自己的儲物戒指之中,戒指靈光微閃,所有物資便悄無聲息收納完畢,絲毫不顯累贅。隨後他又前往斥候營,親自挑選兩百名精通冰原行走、擅長隱匿偵查、且與邪修多次交手的精銳修士,這些人個個身形矯健,氣息沉斂,一看便是久經戰陣的可靠人手。
待一切準備妥當,已是次日凌晨,天未破曉,黑石城北門城樓之上,旌旗獵獵作響,寒風捲著細碎的雪沫吹過,帶著幾分刺骨的涼意。
兩百精銳斥候早已集結完畢,他們身著統一的玄色勁裝,外罩薄如蟬翼的隱身紗,腰佩淬邪長劍,揹負箭囊,腳踩防滑冰紋靴,個個身姿挺拔,眼神銳利如鷹,靜靜佇立在城門之下,沒有半分喧譁,只等一聲令下便即刻出發。
李逸凡立於隊伍最前方,一身銀灰色勁裝,將挺拔的身形襯得愈發利落,寒玉甲貼身穿戴,邊角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鎮邪劍斜挎腰間,破邪短劍隱於側腰,琉璃色的微光被他刻意收斂,只在周身縈繞著一層淡淡的靈光,既保證了探查的隱蔽性,又能在危急時刻瞬間爆發戰力。
秦烈與周蒼身著鎧甲,立於城門正中,身後跟著一眾靖魔司將領,神色皆是肅穆。
“逸凡,”秦烈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傳來的力度沉穩而有力,“此去冰原,風雪無情,邪祟兇險,萬事皆以自身安全為先。”
周蒼也上前,遞過一個錦盒:“這裡面是十枚凝神丹,能在你靈力耗盡時瞬間恢復三成靈力,還有一枚避邪珠,可遮擋你的氣息,防止被邪修察覺。另外,這是落霜嶺隱秘據點的令牌,持此令牌,據點的將士必會全力配合你,所需物資也可隨時支取。”
李逸凡接過錦盒與令牌,一併收入儲物戒指,抬頭看向兩人,眸中滿是堅定:“兩位統領放心,我定不辱使命。定會查清楚萬魂窟的虛實,摸清幽影教的佈防與信物下落,在他們破封之前,傳回關鍵情報。待我歸來,必與兩位統領並肩作戰,斬殺邪主,肅清幽影教,護我大夏山河無恙!”
“好!”秦烈朗聲道,“我們在落霜嶺靜候你的佳音!冰原相見,功成而歸!”
“冰原相見,功成而歸!”周蒼沉聲附和。
李逸凡轉身,目光掃過身後整裝待發的兩百精銳斥候,聲音清朗有力,穿透晨霧響徹城門上下:“諸位,此去極北冰原,前路是漫天風雪,是暗藏殺機,是邪祟叢生。但我們肩上扛著的,是黑石城數萬百姓的性命,是大夏北境的安寧,是無數百姓賴以生存的家園!願往者,隨我出發!”
“願隨副統領!願守護大夏!”兩百斥候齊聲高呼,聲浪如雷,穿透層層晨霧,震得周遭城牆上的積雪簌簌落下,氣勢直衝雲霄,每一張臉龐上都寫滿了堅定與無畏。
李逸凡不再多言,翻身上馬,一提馬韁,胯下的雪驄馬長嘶一聲,四蹄翻飛,率先衝出城門。
兩百精銳斥候緊隨其後,佇列整齊,馬蹄踏過覆滿晨霜的石板路,腳步聲整齊劃一,漸漸沒入北方的漫天風雪之中,身影很快便與寒霧融為一體,只留下一路漸行漸遠的馬蹄印,很快又被新落的雪花覆蓋。
極北冰原的方向,烏雲密佈,風雪呼嘯,陰冷的邪氣隱隱瀰漫,彷彿在預示著一場即將到來的驚天浩劫。而李逸凡一行人,正迎著刺骨的寒風,踏著漫天霜雪,朝著那片兇險未知的冰原,義無反顧地前行。
前路漫漫,殺機四伏,萬魂窟的邪霧、幽影教的埋伏、未知的兇險都在前方等候,但李逸凡的眼神卻愈發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