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逸凡不敢有半分耽擱,毀掉第一處陣眼後,立刻轉身衝向第二處。舊傷被接連牽動,每跑一步,渾身都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冷汗順著額頭滑落,視線都有些模糊,可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快些,再快些!
他很清楚,秦烈每多撐一刻,便多一分兇險,自己必須在秦烈力竭之前,毀掉全部陣眼。
第二處陣眼比第一處更加穩固,血色光芒更盛,怨魂之力也更加濃郁。李逸凡咬牙閉眼,將神海之中最後一絲靈力壓榨而出,破滅劍意與大日金焰融為一體,縱身躍起,一劍劈下。
“咔嚓——!”
第二枚血色晶石應聲碎裂,陣紋大片崩滅,血魂噬主陣的光芒再度黯淡,三道血色光柱都出現明顯的晃動。
赤魘尊者氣息再次暴跌,周身血色煞氣潰散近半,法相境的威壓都變得稀薄起來,他瘋狂嘶吼,卻依舊被秦烈死死纏住,只能眼睜睜看著李逸凡衝向最後一處核心陣眼。
那是整座大陣的力量源頭,也是赤魘尊者最後的依仗。
李逸凡站在核心陣眼之前,渾身浴血,氣息萎靡到了極點,連站立都有些搖晃。他看著眼前這枚拳頭大小、血色最為濃郁的核心晶石,又看了一眼前方浴血苦戰的秦烈,心中最後一絲力氣被點燃。
他緩緩舉起鎮邪劍,周身微弱的金焰緩緩跳動,如同風中殘燭,卻帶著寧折不彎的決絕。
“統領,我來了。”
李逸凡縱身而上,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將劍狠狠刺入核心晶石之中。
“轟——!!!”
核心晶石轟然炸裂,狂暴的血色能量向四周席捲而出,整座血魂噬主陣徹底崩碎,三道血色光柱瞬間消散無蹤,漫天怨魂尖嘯著潰散,濃郁的血色煞氣如同潮水般退散,崖巔之上,終於恢復了幾分清明。
大陣,徹底破了!
赤魘尊者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嚎,借陣強行提升的法相境力量瞬間抽離,周身氣息一路狂跌,從法相境初期直接跌回半步法相,且因力量反噬,體內經脈寸寸斷裂,周身血紋盡數炸裂,黑血不斷從嘴角溢位,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他踉蹌後退數步,再也沒有半分之前的狂暴威勢,看向李逸凡的眼神之中,充滿了不甘與怨毒,卻再也無力發起攻擊。
“不……我的大陣……我的力量……”
秦烈眼中寒光一閃,知道決勝時刻已至。他不再留手,周身浩然正氣凝聚至巔峰,金色長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耀眼光芒,整個人如同烈日降臨,縱身而上,直逼赤魘尊者。
“赤魘,你殘害蒼生,妄圖釋放魔尊,禍亂玄真界,今日,大陣已毀,你氣數已盡,便以命償罪吧!”
赤魘尊者臉色慘白,想要掙扎抵抗,可力量盡失,經脈盡斷,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金色長劍越來越近。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噗嗤——!
金色長劍貫穿赤魘尊者心口,浩然正氣瞬間湧入其體內,將他殘存的神魂與煞氣盡數碾碎。赤魘尊者雙眼圓睜,最後一聲不甘的嘶吼戛然而止,身軀重重摔倒在地,再無半點生機。
斷龍崖首惡,伏誅!
李逸凡見赤魘倒地,大陣盡毀,心中最後一絲緊繃的弦終於鬆開。周身力氣徹底耗盡,他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重重摔倒在地,鎮邪劍脫手而出,眼前一黑,幾乎昏死過去,只能憑著最後一絲意志,勉強睜著眼。
秦烈拔劍回身,快步走到李逸凡身旁,立刻蹲下身子,將一縷溫和而精純的金色靈力渡入其體內,穩住他狂亂的心脈與受損的經脈。看著李逸凡渾身浴血、傷痕累累的模樣,秦烈眼中滿是讚許與敬重,聲音也柔和了幾分:
“李副統領,辛苦了。你以重傷之身,孤身破陣,斷赤魘根基,若無你,這一戰絕不會如此順利。此戰,你居首功。”
李逸凡勉強扯出一絲笑意,聲音微弱卻清晰:“統領言重了……若非你拼死拖住赤魘,我……我也無法順利破陣……”
此時,崖巔殘餘的兩名神海境後期教徒見赤魘已死,大陣全毀,早已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再戰,轉身便想縱身逃離崖巔。可秦烈只是淡淡一瞥,隨手揮出兩道金色靈力,速度快如閃電,瞬間便洞穿兩人心口。
兩名教徒連慘叫都未曾發出,便雙雙墜下崖去,崖巔之上,再無頑抗之敵。
秦烈扶著李逸凡緩緩坐起,讓他依靠在一塊岩石上休息,自己則轉身望向虛空之中那道曾經瀕臨破碎的封印。隨著血魂噬主陣崩毀,再也沒有力量衝擊封印,那道裂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癒合,魔尊殘魂的嘶吼也越來越微弱,最終被徹底壓回封印深處,再也無法掀起波瀾。
一場足以顛覆玄真界北境的浩劫,就此暫熄。
崖下,靖魔司將士早已看清崖巔戰況,見邪陣崩毀,赤魘伏誅,頓時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秦統領威武”“李副統領威武”的吶喊聲此起彼伏,響徹整個斷龍崖,久久不散。
李逸凡靠在岩石上,聽著下方將士的歡呼,看著漸漸清明的天穹與穩定的封印,嘴角露出一絲釋然的笑意。他知道,這一戰雖勝,可幽影教勢力遍佈玄真界,魔尊封印也只是暫時安穩,並非一勞永逸。
但此刻,他已無力再想太多,渾身劇痛與疲憊席捲而來,意識漸漸模糊。
秦烈守在一旁,一邊為他穩固傷勢,一邊高聲傳令,讓下方大軍上山清剿殘餘教徒,加固封印,安置傷員。陽光穿透雲層,灑落在斷龍崖巔,灑落在兩人染血的身影之上,也灑落在那柄靜靜臥在地上、金光內斂的鎮邪劍上。
只是誰也沒有察覺,在封印最深處,一縷微不可查、如同髮絲般細小的黑暗殘魂,趁著大陣崩毀、封印重鑄的混亂空隙,悄然遁入地底深處,順著山岩之下的暗流,無聲無息地向著遠方而去,不留半點痕跡。
一場大戰落幕,硝煙漸散。
可潛藏在玄真界暗處的邪祟餘孽,並未徹底根除。
新一輪的暗流,已然在無聲之中,悄然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