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刀罡裹挾著剛突破的法相境威壓,如同一座血色山嶽,狠狠砸向李逸凡後心。
避無可避,擋無可擋。
李逸凡渾身氣血翻湧,舊傷崩裂,只能憑著最後一絲本能,將鎮邪劍橫在身後。
“鐺——!”
金鐵交鳴之聲震碎雲霄。
李逸凡如遭雷擊,整個人被狠狠砸飛出去,撞在血魂噬主陣的陣紋之上,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染紅了身前的血色陣光。
“逸凡!”
秦烈目眥欲裂,強行震開身前兩名神海境修士,金色靈力暴漲,就要回身救援。
可赤魘尊者已然踏空而來,法相境初期的煞氣鋪天蓋地壓下,硬生生將秦烈逼退回去。
“想救他?先過我這關。”
赤魘尊者周身血霧翻騰,氣息狂暴卻不穩,面板之下隱隱有血色紋路爆裂開來——這是強行借陣突破、燃燒生機的代價。
他每動用一分力量,自身便多受一分重創。
但此刻,他眼中只有斬盡對手的瘋狂。
“秦烈,你我同為法相境,可我借血魂噬主陣之力,早已壓你一籌!”
赤魘尊者一掌拍出,血色掌印遮天蔽日,硬生生將秦烈轟得連連後退,戰甲都裂開細紋。
秦烈咬牙硬抗,卻一時無法脫身,只能厲聲高喝:
“李副統領,退下療傷!這裡交給我!”
陣邊,李逸凡掙扎著撐起身體,五指深深摳入碎石之中。
他渾身劇痛,靈力近乎枯竭,可一想到身後浴血的將士、即將崩潰的封印、無數被血魂噬主陣吞噬的生靈,便怎麼也無法後退半步。
他現在,是靖魔司副統領。
不是先鋒,不是千戶,是與統領並肩撐住大局的人。
“我不退。”
李逸凡緩緩站起,握住沾滿鮮血的鎮邪劍,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淡金色的大日金焰在他體內微弱卻頑固地重燃,破滅劍意如同一根繃緊的弦,寧折不彎。
赤魘尊者居高臨下,俯視著他,語氣帶著殘忍的戲謔:
“不退?那便死。一個重傷未愈、連法相境都未觸及的副統領,也敢在我面前逞強?”
話音未落,赤魘尊者身形驟然消失。
法相境的速度,早已超出神海境的反應極限。
下一瞬,他已出現在李逸凡身前,血色長刀直指李逸凡眉心,煞氣灌入經脈,劇痛如同萬千鋼針穿刺。
“死!”
秦烈目眥欲裂:“住手!”
千鈞一髮之際,李逸凡猛地抬頭,眼中沒有恐懼,只有焚盡一切邪祟的決絕。
他沒有躲閃,反而迎著刀鋒,向前踏出一步。
“以我精血,燃我劍意!”
“以我副統領之命,守此大陣,護此蒼生!”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噴在鎮邪劍上。
“嗡——!!!”
鎮邪劍發出一聲響徹天地的劍鳴,金光大盛,大日金焰暴漲數倍,破滅劍意如同甦醒的巨龍,纏繞劍身。
神海境中期的壁壘,在絕境與信念之下,轟然鬆動!
李逸凡周身氣息瘋狂飆升,傷勢被強行壓制,靈力如潮水般回流。
不是突破,是燃血爆發出的巔峰之力!
“破霄——斬邪!”
一劍斬出,金色劍氣橫貫崖巔,不閃不避,正面硬撼法相境的血色刀罡。
轟隆——!!!
衝擊波橫掃四方,陣紋劇烈震顫,血色光柱都為之搖晃。
李逸凡再次倒飛而出,重重落地,可這一次,他沒有昏死過去,而是撐著劍,再次站起。
赤魘尊者被一劍震退數步,持刀的手微微發麻,眼中第一次露出驚色。
“你……竟敢燃血爆力?”
“你不要命了!”
李逸凡抹去嘴角血跡,眼神冷冽如刀:
“赤魘,你借陣突破,以生魂為食,以生機為柴,不過是苟延殘喘的偽法相。”
“我這一劍,以命換勢,你敢接,我便敢斬!”
赤魘尊者怒極反笑,笑聲淒厲:
“好,好一個以命換勢!我倒要看看,你能燃幾次血!能爆幾次力!”
他身形一動,再次撲殺而來,法相境威壓全開,血色長刀劈出連綿不絕的刀浪。
秦烈終於擺脫兩名神海境修士的糾纏,金色靈力凝聚成長劍,從側面突襲而至:
“赤魘,你的對手是我!”
一劍橫空,正氣浩蕩。
赤魘尊者被迫回身格擋,刀與劍轟然相撞,血色煞氣與金色正氣瘋狂對沖。
三人瞬間戰作一團。
崖巔之上,風嘯血湧,劍鳴如雷。
赤魘尊者修為佔優,卻氣息紊亂,每一擊都在加重自身傷勢;
秦烈穩紮穩打,法相境正氣專克邪祟,死死纏住對方;
而李逸凡則遊走側方,燃血之後的劍意凌厲到極致,招招直指要害,如同跗骨之蛆。
他傷勢極重,每一劍都在透支生命,可他眼神依舊明亮。
他很清楚。
這一戰,退一步,便是萬劫不復。
撐一刻,便有一線生機。
赤魘尊者被兩人聯手牽制,氣息越來越亂,面板開裂越來越多,血色煞氣都開始不穩。
他借陣突破的代價,正在一點點反噬自身。
“兩個螻蟻,也敢困我!”
赤魘尊者目露瘋狂,猛地一聲狂嘯,“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毀了這裡!”
他抬手,就要引動大陣核心,引爆血魂噬主陣,釋放魔尊殘魂,同歸於盡!
李逸凡眼神一厲,抓住這一瞬破綻。
他不再保留,將最後一絲本命靈力盡數灌入鎮邪劍。
金色火焰沖天,破滅劍意凝至一點。
他縱身而起,聲音斬釘截鐵:
“今日,我以靖魔司副統領之名——”
“斬你!”
一劍,直刺赤魘尊者心口。
秦烈同時全力出手,金色長劍直劈對方天靈。
前後夾擊,正氣與劍意合圍。
赤魘尊者臉色劇變,瘋狂回防,卻已來不及。
噗嗤——!
金光穿透血霧,刺入邪祟之軀。
崖巔之上,血色刀光驟然一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