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章 了塵負傷
天光微亮，李逸凡從入定中醒來。經過一夜調息，不僅傷勢盡復，新領悟的破滅劍意也更加凝練。他正待演練劍法，帳外卻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李兄！大事不好！”顧林掀開帳簾，神色慌張。
李逸凡心中一沉：“慢慢說，何事驚慌？”
顧林喘了口氣：“是了塵...了塵昨夜在金剛門營地遇襲，重傷昏迷！”
“甚麼？”李逸凡眉頭緊皺，“了塵師兄一身金剛不壞體已入門，誰能在金剛門營地中將他重傷？”
“具體情形我也不知。”顧林壓低聲音，“但金剛門的人今早找上門來，說是有人看見了黑衣人影，身形與你相似。而且了塵胸口的劍傷，似乎是金屬性劍氣所致...”
李逸凡眼中寒光一閃：“好一個栽贓嫁禍。”
兩人快步走向主帳。沿途所見靖魔司弟子個個面色凝重，低聲議論著甚麼。主帳外，兩名身著黃袍的金剛門武僧與靖魔司護衛對峙，氣氛肅殺。
帳內，雷萬鈞端坐上首，面色冷峻。他對面坐著一位面色赤紅、身材魁梧的老僧，正是金剛門執法長老圓通大師。圓通身後侍立著幾名年輕武僧，個個怒目而視。
“雷大人。”李逸凡上前行禮。
雷萬鈞點頭：“李逸凡，金剛門圓通大師懷疑你與了塵遇襲一事有關，你可有話說？”
李逸凡看向圓通，抱拳道：“晚輩李逸凡，見過圓通大師。不知大師有何證據，指認晚輩是兇手？”
圓通大師雙目如電，直視李逸凡：“昨夜子時，了塵在禪房內遇襲。值守弟子看見一道黑衣人影從禪房視窗掠出，身形與你相仿。而了塵胸口的劍傷，經我查驗，分明是金屬性劍氣所留！”
他頓了頓，聲音轉厲：“這問道峰上，脩金屬性劍法且能重創了塵的年輕一輩，除了你李逸凡，還有誰？”
帳內氣氛頓時一凝。幾名金剛門武僧的手已按在戒刀刀柄上。
李逸凡神色不變：“圓通大師，敢問了塵師兄傷勢如何？”
“劍氣侵入心脈，雖有我佛門功法護持，但仍昏迷不醒。”圓通冷聲道，“若非了塵金剛不壞體已入門，恐怕早已殞命。”
“那晚輩可否一觀傷口？”李逸凡平靜道。
圓通大師眯起眼睛：“你想銷燬證據？”
“不是。”李逸凡搖頭，“諸位前輩在此，晚輩就是想銷燬證據也做不到啊。只是晚輩學過些偵緝之術，或許能從傷口看出些端倪，洗脫自身嫌疑。”
雷萬鈞此時開口道：“圓通大師，既然李逸凡主動要求驗傷，何不給他一個自證的機會？若他真能找出真兇線索，對你金剛門也是好事。”
圓通大師沉吟片刻，緩緩道：“好，老衲就給你這個機會。但若你耍甚麼花樣...”
“任憑大師處置。”李逸凡鄭重道。
金剛門營地中央的禪房內，了塵躺在榻上，面如金紙。他胸口纏著厚厚繃帶，隱隱透出血跡。禪房內檀香嫋嫋，卻掩不住那股肅殺之氣。
李逸凡在圓通大師的注視下，小心揭開繃帶。一道三寸長的劍傷顯露出來，傷口邊緣焦黑，隱隱有金色劍氣殘留。
“這劍氣...”李逸凡瞳孔微縮。他伸出右手食指，懸停在傷口上方一寸處，閉目凝神。
圓滿的偵緝技能全力發動，以神識探查傷口殘留氣息，追溯兇器、功法特徵。
然而神識剛一接觸傷口，一股灼熱鋒銳的氣息便反衝而來，與李逸凡的破滅劍意隱隱有幾分相似，但細辨之下，又有所不同。
圓通大師見狀，冷笑道：“怎麼？認出自己的劍氣了？”
李逸凡不答，繼續以神識探查。他曾在靖魔司案牘庫中研習過各種功法特徵，對天下各派劍法、掌法、暗器造成的傷口都有研究。此刻，他全神貫注，不放過任何細節。
一炷香後，李逸凡睜開眼，神色凝重。
“如何？”圓通大師沉聲問。
“這劍氣有問題。”李逸凡緩緩道，“表面看確是金屬性劍氣，但有三處疑點。”
“哦？”圓通大師挑眉。
“其一，劍氣殘留過於明顯。”李逸凡指著傷口，“若是真正的高手出劍，劍氣應凝而不散，一擊必殺，不會留下如此明顯的殘留。這反而像是故意為之，要讓人認出是金屬性劍氣。”
圓通大師神色微動。
“其二，劍傷走勢。”李逸凡繼續道，“晚輩在靖魔司學過驗傷，從傷口形狀、深度、走向判斷，這一劍是從下往上斜刺而入。而晚輩所修劍法，多為直刺、橫掃、下劈，極少有這等刁鑽角度。”
禪房內幾名武僧面面相覷。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李逸凡看向圓通大師，“劍氣核心處，藏著一縷極淡的火毒。這火毒被金屬性劍氣包裹，若非晚輩神識敏銳，幾乎無法察覺。”
“火毒？”圓通大師臉色一變，親自上前查驗。他伸指虛按傷口，片刻後，果然臉色凝重：“確實...有一絲赤陽火毒！”
“赤陽火毒？”李逸凡心中一動，“可是玄天宗的赤陽劍氣所留？”
圓通大師沉默片刻，緩緩道：“赤陽劍氣至陽至剛，確實會留下火毒。但這一絲火毒極為微弱，且被金屬性劍氣層層包裹...”
“這說明甚麼？”旁邊一位年輕武僧忍不住問。
“說明兇手是故意偽裝！”雷萬鈞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他大步走入禪房，冷冷道：“兇手先用赤陽劍氣傷了了塵，又以金屬性劍氣覆於其上，製造出金屬性劍修作案的假象！”
圓通大師眼中寒光一閃：“如此說來，兇手是玄天宗的人？”
“未必。”李逸凡搖頭，“也可能是他人偽裝。但有一點可以確定——兇手的修為絕對不低。了塵師兄的金剛不壞體已入門，能一劍重創他，至少是神海境修為！”
帳內眾人神色一凜。真元境與神海境，實力天差地別。若真是神海境出手，事情就複雜了。
“難道是玄天宗長老？”一名武僧驚疑道。
“不可能。”雷萬鈞斷然否定，“三大宗門早有約定，會武期間長老不得對弟子出手。玄天宗還不至於如此愚蠢，公然違背約定。”
“那會是誰...”圓通大師陷入沉思。
李逸凡忽然道：“圓通大師，昨夜值守弟子可曾看清那黑衣人影的具體特徵？比如身高、體型、步法？”
圓通大師看向身後一名年輕武僧：“圓明，你來說。”
那叫圓明的武僧上前一步，合十道：“回長老，昨夜是弟子值守。子時三刻，弟子聽見了塵師兄禪房內有異響，趕去檢視時，只見一道黑衣人影從視窗掠出。那人身高約七尺，體型中等，步法...步法似乎有些奇特，落地時幾無聲息。”
“輕功...”李逸凡沉吟道，“問道峰上，擅長輕功的劍修...”
他忽然想起一人，但隨即又搖頭否定。那人雖是神海境，但似乎沒有動機。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一陣喧譁。一名金剛門弟子匆匆闖入：“長老！玄天宗王峰求見，說是要探望了塵師兄！”
禪房內眾人對視一眼，眼中皆有疑色。
“讓他進來。”圓通大師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