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侯府喜宴
翌日,靖遠侯府。
朱門高聳,張燈結綵。晨光初現,侯府門前已是車馬如龍,賓客絡繹。靖遠侯世子周天佑今日大婚,新娘是兵部侍郎蘇明遠之女蘇婉兒,這場聯姻震動京都,朝中文武百官、世家大族、江湖宗門皆來道賀。
李逸凡一襲青衫,腰佩長劍,在晨光中下了馬車。遞上請柬,管家恭敬將他引入府中。
侯府之內,氣派非凡。庭院中已擺下數十桌酒席,紅綢鋪地,鮮花點綴。雖是大白天,各處仍懸掛彩燈,更添喜慶。中庭的席位更為雅緻,假山流水環繞,席位不多,顯然是為身份尊貴的賓客所設。
“李千戶,這邊請。”管家將李逸凡引到靠邊的一桌。
李逸凡坐下,環視四周。這一桌多是朝中五六品的官員,以及一些中等門派的代表。他雖為靖魔司千戶,但在今日這場合,確實算不得甚麼大人物。
“李兄來得真早。”旁邊傳來熟悉的聲音。
李逸凡轉頭,見是同為靖魔司千戶的趙峰。趙峰三十餘歲,身材魁梧,性格豪爽,在司里人緣不錯,今日也帶著幾位同僚前來。
“趙兄。”李逸凡拱手。
趙峰拉他在身邊坐下,低聲道:“今日這場面可真夠大的,三大宗門的長老都到了,還有六部尚書、幾位國公爺...靖遠侯府的面子當真不小。”
李逸凡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中庭主桌旁,坐著三位氣度不凡的老者。
青袍老者鬚髮皆白,面如古月,正是太乙宗內門長老雲鶴真人。他靜坐如松,周身隱有云氣繚繞,顯然是法相境強者。
紅袍老者面容威嚴,雙目如電,是玄天宗內門長老赤陽真人。他雖未佩劍,但整個人如一柄出鞘利劍,鋒芒逼人。
光頭老者身披金色袈裟,面色紅潤,是金剛門羅漢堂首座了塵大師。他肌肉虯結,氣血旺盛如烘爐,顯然已將肉身修煉到極高境界。
“這三位都是法相境高人。”趙峰壓低聲音,“赤陽真人和了塵大師是法相境中期,雲鶴真人更是法相境後期,距離巔峰只差一步。”
李逸凡微微點頭。法相境與真元境已是天壤之別,這三位任何一人都可輕易碾壓他。
“新人到——”
一聲高喝傳來,眾人紛紛起身。只見一對新人攜手而來,新郎周天佑二十七八歲年紀,面如冠玉,氣宇軒昂,周身氣息渾厚,赫然已達神海境初期。新娘蘇婉兒鳳冠霞帔,容貌清麗,步履輕盈,顯然也非尋常女子。
“神海境...”李逸凡心中微凜。
這周天佑年紀輕輕,竟已突破到神海境,不愧是侯府世子。而且觀其氣息,顯然是剛突破不久。
“恭喜侯爺!賀喜世子!”
“佳偶天成,天作之合!”
賓客紛紛道賀,場面熱鬧非凡。靖遠侯周鎮山滿面紅光,與兵部侍郎蘇明遠並肩而立,接受眾人祝賀。
李逸凡的目光在庭中賓客間遊移。除了三大宗門長老,還有幾撥人值得注意。
皇族那桌坐著幾位身著錦袍的中年人,氣度不凡。為首的是位王爺,李逸凡並不認識。
將領那桌坐著幾位武官,為首之人五十餘歲,面容剛毅,目光如鷹,正是禁軍統領魏無忌,亦是法相境高手。
文士那桌,李逸凡認出吏部尚書陳文軒。這位尚書大人素來與靖遠侯不睦,今日能來,倒是出人意料。
“看來今日這場婚宴,真是魚龍混雜。”李逸凡暗忖。
吉時已到,新人行過大禮,宴席正式開始。
美酒佳餚,觥籌交錯。庭中絲竹悅耳,舞姬翩翩,一派喜慶景象。但李逸凡能感覺到,這喜慶之下暗流湧動。
酒過三巡,靖遠侯周鎮山起身舉杯:“今日犬子大婚,承蒙各位賞光,周某感激不盡。來,滿飲此杯!”
眾人紛紛起身,舉杯同飲。
酒酣之際,一位身著紫袍的中年人忽然開口:“周侯爺,聽聞前些日子南境有魔道餘孽作亂,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庭中頓時安靜了幾分。
說話的是刑部侍郎沈域,與靖遠侯素來不和。這話問得刁鑽,誰都知道靖遠侯鎮守南境二十年,若南境真出了亂子,他難辭其咎。
周鎮山面色不變,淡淡道:“沈大人訊息倒是靈通。不錯,前些日子確有魔道餘孽在邊陲作亂,不過已被守軍剿滅,不足為慮。”
“哦?”沈域不依不饒,“可下官聽說,那些魔道餘孽中,似乎有昔年黑煞教的影子。黑煞教百年前肆虐南境,後被朝廷剿滅,如今死灰復燃,莫非當年...”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莫非當年靖遠侯剿匪不力,留下了禍根?
庭中氣氛微妙起來。
李逸凡冷眼旁觀。沈域顯然是借題發揮,想給靖遠侯難堪。但周鎮山的表現太過鎮定,彷彿早有準備。
“沈大人此言差矣。”兵部侍郎蘇明遠忽然開口,聲音溫和卻透著威嚴,“百年前剿滅黑煞教,乃是朝廷大軍之功,豈是周侯爺一人之責?至於近日邊陲騷亂,兵部已收到戰報,確已平定。沈大人若是不信,可去兵部查閱軍文。”
蘇明遠一番話,既替周鎮山解了圍,又將矛頭指向兵部——你若質疑,就是質疑兵部軍報的真實性。
沈域臉色微變,正欲再言,太乙宗雲鶴真人忽然開口:“今日世子大婚,還是莫談這些煞風景的事。來,老道敬新人一杯。”
雲鶴真人身份尊貴,他開口打圓場,沈域也不好再說甚麼,只得悻悻舉杯。
但這場試探,已讓李逸凡看出端倪。沈域背後,恐怕有人指使。而靖遠侯與兵部侍郎一唱一和,顯然早有默契。
宴席繼續進行,但氣氛已不如先前熱烈。各方勢力心懷鬼胎,表面談笑風生,實則暗藏機鋒。
李逸凡默默觀察,將所見所聞記在心裡。三大宗門的長老各自靜坐,偶爾與身旁人交談,對場中暗流似乎並不在意。但李逸凡注意到,了塵大師的目光,曾在皇族那桌停留片刻。
那位王爺神色如常,但李逸凡捕捉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異樣。
“金剛門與皇室...”李逸凡若有所思。
宴席持續到午後,賓客陸續告辭。
李逸凡與趙峰等人一同離開侯府。走出大門,陽光正烈,街市依舊熱鬧,彷彿侯府內的暗流湧動從未發生。
“李兄,你覺得今日之事如何?”趙峰低聲問道。
“沈域突然發難,有些蹊蹺。”李逸凡道。
“可不是嘛。”趙峰搖頭,“沈域雖是刑部侍郎,但向來謹小慎微,今日卻當眾給靖遠侯難堪,背後肯定有人指使。”
“會是誰?”
“這就難說了。”趙峰壓低聲音,“朝中與靖遠侯不睦的,可不止一兩位。不過沈域敢在三大宗門長老面前發難,這膽子也太大了些。”
李逸凡點頭。沈域今日之舉,確實有些反常。就算背後有人指使,也該選個更合適的場合,而不是在三大宗門長老面前。
除非...這是故意做給某些人看的。
“李兄,幾日後問道峰會,你可準備好了?”趙峰忽然問道。
“盡力而為。”李逸凡道。
“那可要小心了。”趙峰神色嚴肅,“我聽說三大宗門這次派出的都是精英弟子,咱們靖魔司雖然也有幾位好手,但比起宗門底蘊,還是差了些。”
“多謝趙兄提醒。”
回到槐花巷別院,李逸凡屏退王二,獨自在書房靜坐。
今日侯府婚宴,看似喜慶,實則暗流湧動。沈域的發難,了塵大師的目光,三大宗門長老的沉默...這些看似散亂的資訊,背後必定有著某種聯絡。
更重要的是,周天佑已是神海境修為。以他不到三十的年紀,能達到如此境界,天賦資源缺一不可。而這樣一個人,為何要在這個節骨眼上娶兵部侍郎之女?
“聯姻...”李逸凡手指輕叩桌面。
靖遠侯鎮守南境二十年,在軍中威望極高。兵部侍郎執掌兵部,權柄不小。兩家聯姻,軍權與朝政結合,這是要做甚麼?
還有三大宗門。問道峰會在即,三位長老不在宗門準備,反而齊聚京都參加婚宴,這本身就有些不尋常。
“南境...兵部...三大宗門...問道峰會...”李逸凡喃喃自語。
這些看似不相干的事,或許有著某種內在聯絡。而這一切的關鍵,可能在七日後問道峰會。
他取出紙筆,將今日所見一一記下。沈域的發難,了塵大師的目光,周天佑的修為,那位王爺的身份...條條線索,卻難以串聯。
“實力,還是實力。”李逸凡收起紙筆,眼中閃過一絲堅毅。
無論背後有甚麼陰謀,提升實力才是根本。真元境巔峰的修為,在年輕一輩中或許不錯,但在法相境面前,依然不堪一擊。
他必須儘快突破到神海境。
《炎陽真解》第四重已圓滿,但要突破到第五重,還需積累,而《燃血秘術》和《流影劍》已臻圓滿。
“凝神訣...”李逸凡心念一動,調出系統面板。
【凝神訣(地級中品)-入門(1500/)】
這門蘇硯塵給的功法,修煉至今進展緩慢。但它能增強精神感知,淬鍊神識,對敵時能料敵先機,修煉時能事半功倍,而且有助於神識化海,突破神海境。若能有所突破,對實力提升大有裨益。
經過一天的全力修煉,發現凝神決一天能增加300點熟練度,
“七日時間,加上每日自動獲得的600點源點,”李逸凡計算著,“到問道峰會時,《凝神訣》應該能突破到下一層境界。”
那時,他的實力將再有提升。
更重要的是,《凝神訣》修煉的是神識,是突破神海境必須要修煉的功法。
“問道峰會上,或許有機會爭一下前三,畢竟我現在很缺功法啊。”李逸凡望向窗外。
三大宗門精英齊聚,天驕爭鋒。在這樣的舞臺上,與同輩天驕交鋒,或許能激發潛力,突破瓶頸。
他閉上眼,開始運轉《凝神訣》。清涼之氣在識海中流轉,精神逐漸凝聚,感知越發清晰。窗外風吹樹葉的聲音,遠處街市的喧鬧,甚至隔壁院子裡的蟲鳴,都清晰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