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面見雷萬鈞
京都的黃昏，暮色四合。
李逸凡站在靖魔司總部門前的石階上，望著那扇熟悉的黑漆大門，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門楣上“靖魔司”三個鎏金大字在暮色中泛著冷光，門前兩尊狴犴石像依舊威嚴矗立，彷彿隨時要擇人而噬。
“站住！甚麼人？”門前守衛橫槍攔路，厲聲喝問。
李逸凡從懷中取出腰牌，聲音嘶啞：“靖魔司千戶，李逸凡，有緊急軍情稟報指揮使。”
守衛接過腰牌，當看到腰牌上“千戶”二字和那特殊的暗紋時，臉色驟變，連忙單膝跪地：“屬下不知是千戶大人回京，多有得罪！”
“無妨。”李逸凡收回腰牌，“雷指揮使可在？”
“指揮使正在白虎堂議事，屬下這就去通報！”
“不必了。”李逸凡擺手，“我有急事，需要拜見指揮使。”
守衛不敢阻攔，連忙讓開道路。李逸凡大步踏入靖魔司，穿過重重院落，直奔白虎堂。一路上遇到的同僚見他這副模樣，無不側目，但認出他腰間的千戶令牌後，都恭敬行禮讓路。
靖魔司千戶，正五品，已是中高層將領。
白虎堂前，兩名身著黑甲的親衛按刀而立。見李逸凡匆匆而來，其中一人上前一步：“李千戶？您這是...”
“有緊急軍情，必須立刻面見指揮使。”李逸凡沉聲道。
親衛猶豫片刻：“指揮使正在與幾位鎮撫使議事，吩咐不得打擾...”
“讓他進來。”堂內傳出一個渾厚威嚴的聲音。
親衛連忙讓開。李逸凡推門而入，堂內燈火通明，雷萬鈞端坐主位，兩側坐著三位鎮撫使。見李逸凡這副模樣，四人都是一愣。
“逸凡？”雷萬鈞霍然起身，“你不是在平山城嗎？怎麼...”
“指揮使！”李逸凡單膝跪地，從懷中取出那本泛黃的秘典，雙手奉上，“屬下有十萬火急軍情！金風城慈航齋實為蛇紋會據點，他們在城中地下佈下血池，欲行血祭，召喚域外邪魔‘聖尊’分身降臨！此秘典便是證據！”
堂內一片死寂。
三位鎮撫使面面相覷，雷萬鈞臉色驟變，一個箭步上前接過秘典，快速翻閱。當看到“神通境”三個字時，他的手猛地一顫，紙張嘩啦作響。
“你說甚麼？”雷萬鈞猛地抬頭，眼中精光爆射，“聖尊分身？神通境？”
“千真萬確！”李逸凡聲音嘶啞，但字字清晰，“屬下親眼所見，慈航齋地下有巨大血池，池中已凝聚血色豎瞳，威壓之強，絕非此界應有！秘典記載，聖尊分身初臨便有神通境實力，若得萬人精血穩固，可顯化真身，橫行人間！”
“砰！”
雷萬鈞一掌拍在桌上，實木桌面應聲而裂。他胸膛劇烈起伏，眼中殺機凜冽：“好大的膽子！蛇紋會這群瘋子，真當我大夏無人嗎？！”
他快速翻閱秘典，越看臉色越沉，最後“啪”的合上冊子，對三位鎮撫使道：“你們先退下，此事絕密，不得外傳！”
“是！”三位鎮撫使行禮退出，堂中只剩雷萬鈞與李逸凡二人。
雷萬鈞深吸一口氣，走到李逸凡面前，沉聲問道：“詳細說來，一字不漏。”
李逸凡定了定神，將自己在金風城的所見所聞都訴說了一遍。
“...屬下潛入地下密室，發現那裡已布成血祭大陣，池中血水翻滾，怨氣沖天。”李逸凡聲音低沉，“池底有一尊石像，形如巨蛇，豎瞳赤紅。秘典記載，那便是聖尊分身的載體。蛇紋會計劃在月圓之夜，以三千六百生人精血，召喚聖尊分身降臨。”
“月圓之夜...”雷萬鈞臉色鐵青，“哪一天？”
“秘典最後添注，是本月十五。如今已是二十二，儀式應該已經...”李逸凡頓了頓，“但屬下逃走時，毀掉了部分陣法核心。就算他們要繼續，也需時間重新準備。”
雷萬鈞在堂中踱步，腳步聲在空曠的大堂中迴盪。良久，他停下腳步，盯著李逸凡：“此事還有誰知？”
“除了蛇紋會，便只有屬下。”李逸凡道，“金風城府尊與慈航齋勾結，城中官員不可信。屬下自知此事重大，不敢打草驚蛇，一路隱匿行蹤，直奔京都。”
“你做得對。”雷萬鈞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賞，“此事若傳開，必引起恐慌。蛇紋會若狗急跳牆，金風城三十萬百姓危矣。”
他走回主位，手指輕敲桌面，陷入沉思。燭火搖曳，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
“神通境的分身...”雷萬鈞喃喃自語，“若真讓他們成功，一旦成長起來，莫說金風城，整個大夏都將生靈塗炭。我靖魔司雖有破碎境坐鎮，但對上武神境...”
他搖搖頭，沒有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靖魔司作為朝廷鎮壓妖魔邪祟的機構，實力雄厚，指揮使雷萬鈞便是法相境的強者，但對上神通境，依舊不夠看。
神通境與法相境，相差天壤之別。那是武道修行的分水嶺。
“指揮使，”李逸凡忽然道，“秘典中提及，聖尊本體受限於某種古老契約，無法真身降臨此界。其分身初臨時最為脆弱，需以血食溫養，穩固身形。若我們能趁其初臨未穩時出手...”
“不錯！”雷萬鈞眼中精光一閃，“趁他病，要他命！分身初臨，實力雖在神通境，但境界不穩，神通未成，正是最虛弱的時候。若能集合數位大宗師，佈下殺陣，未必沒有機會！”
他重新翻開秘典，仔細閱讀關於分身初臨的部分，越看眼神越亮：“你看這裡——‘分身初臨，需三日穩固。三日內，不得移動，需以生人精血溫養，每日九人。’也就是說，就算他們成功召喚分身，也有三天的虛弱期！”
“三日...”李逸凡心中計算，“從京都到金風城，法相境御空而行，一日可到。若能調集三位以上法相境，佈下‘天羅伏魔陣’，或許...”
“不夠。”雷萬鈞搖頭，“天羅伏魔陣需四位法相境主持，可困殺神通境初期。但金風城是蛇紋會老巢，必有重兵把守。我們要面對的不只是聖尊分身，還有蛇紋會的高手。”
他合上秘典，沉聲道：“此事已超出我的許可權。聖尊分身涉及域外邪魔，神通境非我靖魔司能獨力應對。必須上報司主，請司主定奪。”
“司主？”李逸凡一怔。
他在靖魔司只知有指揮使雷萬鈞，從未聽說過還有甚麼“司主”。靖魔司最高長官不就是指揮使嗎？
雷萬鈞看出他的疑惑，淡淡道：“有些事，你現在的級別還不夠知道。你只需記住，靖魔司之上，還有司主。司主常年閉關，非涉及國本之事不出。但聖尊分身降臨，已危及國本，必須請司主出關。”
他站起身，從懷中取出一枚黑色令牌，令牌正面刻著“靖”字，背面是一朵蓮花。
“你在此等候，我去見司主。”雷萬鈞道，“此事關係重大，需司主親自決斷。在我回來之前，不得離開白虎堂，也不得與任何人提及今日之事。”
“屬下明白！”
雷萬鈞深深看了李逸凡一眼，轉身走向堂後。那裡有一扇暗門，他推開暗門，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李逸凡留在堂中，望著那扇重新關閉的暗門，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靖魔司之上，還有司主？司主是何等存在？
他搖搖頭，將這些雜念壓下。當務之急，是解決金風城的危機。聖尊分身一旦降臨，後果不堪設想。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堂中燭火搖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窗外天色已完全暗下，星月無光，烏雲蔽空，似乎要下雨了。
不知過了多久，暗門重新開啟，雷萬鈞走了出來。他臉色凝重，手中已無秘典。
“司主如何說？”李逸凡連忙問道。
雷萬鈞在主位坐下，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司主已看過秘典，確認聖尊確為域外邪魔，其實力深不可測，分身初臨便有神通境，此事非同小可。”
“那司主的意思是...”
“司主已親自出關，前往皇宮面聖。”雷萬鈞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一個神通境朝廷能輕鬆鎮壓，但是這背後的聖尊，就不只是朝廷的事情了，需朝廷、三大宗門共同應對。陛下將下旨，調集東境駐軍，封鎖金風城。同時，司主會親赴三大宗門，請動閉關的老怪物出山。”
李逸凡心中一震。司主親赴三大宗門，請動那些隱世不出的老怪物？那些可都是活了幾百年的老古董，最弱的也是法相境巔峰，強的甚至可能是...神通境！
“那金風城那邊...”他急問。
“司主已有安排。”雷萬鈞道，“你連夜出發，持司主手令，前往東境靖魔司分部，調集所有可用人手，暗中監視金風城。記住，只是監視，不得打草驚蛇。若蛇紋會有異動，立即上報，但絕不可擅自行動。”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金色令牌，遞給李逸凡：“這是司主手令，見令如見司主。東境分部指揮使見令，會全力配合你。”
李逸凡雙手接過令牌。令牌入手沉重，非金非玉，正面刻著“靖”字，背面是一朵盛開的蓮花，蓮心處有一點硃紅，彷彿鮮血染就。
“記住，”雷萬鈞盯著他，一字一頓道，“你的任務是監視，不是拼命。聖尊分身之事，自有司主和那些老怪物處理。你若擅自行動，打草驚蛇，壞了大事，便是我也保不住你。完成了這件事情以後就安心準備問道峰會吧”
“屬下明白！”李逸凡沉聲道。
“去吧。”雷萬鈞揮揮手，“先去找華老處理傷勢，換身衣服，吃頓飽飯。今夜子時出發，不得延誤。”
“是！”
李逸凡行禮退出。走出白虎堂，夜風撲面而來，帶著深秋的寒意。他抬頭望天，烏雲蔽月，星輝黯淡。
一場暴風雨，就要來了。
他握緊手中的金色令牌，令牌冰涼，但心中卻有一團火在燒。
金風城，慈航齋，蛇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