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戰後餘波，定計破局
城西驛站，密室中。
李逸凡接過玉佩，小心收好。城西驛站，靜室。
李逸凡盤膝坐在蒲團上，周身被一層淡淡的金紅色光芒籠罩。他面色微白，氣息略顯虛浮，但眼神依舊銳利清明。距離亂葬崗地下那場驚心動魄的大戰，已過去近三個時辰。他雖然藉助丹藥和林玄冥渡入的真元穩住了傷勢，但那一絲大日金焰的消耗，以及強行催動炎陽真元帶來的負擔，仍讓他感到陣陣虛弱。
靜室中只有他一人，林玄冥在一個時辰前離開，去與周文遠商議後續事宜，並探查城中的情況。
他想起了剛才和林玄冥的對話：
周大人已經帶人秘密搜查了知府衙門和趙德明的幾處別院。林玄冥話鋒一轉，神色變得嚴肅，收穫不小，但...情況比我們預想的還要複雜。
李逸凡強撐著坐直身體：找到趙德明瞭？
沒有。林玄冥搖頭，他像是提前得到了風聲，在我們行動前就消失了。不過，我們在他的密室中發現了這個。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血色玉簡，遞給李逸凡。玉簡通體血紅，表面刻滿了詭異的符文，散發著淡淡的邪氣。
李逸凡接過玉簡，小心地用神識探查，臉色頓時一變：這是...黑煞教與趙德明的往來密函？還有...血祭大陣的全圖？
不錯。林玄冥沉聲道，根據玉簡記載，這血祭全城的大陣共有八處主要陣眼，六十四處次要節點，遍佈全城各處。我們毀掉的那處地下血池，只是其中之一。更麻煩的是...
他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憂慮：玉簡中提到，黑煞教總壇派來的援兵不止、二魔，還有一位代號的神秘人物，地位似乎比二魔更高。而最關鍵的，是這血祭大陣的最終目的——
不是為了血河老祖恢復傷勢或突破境界，而是...為了喚醒某個沉睡的存在？李逸凡讀著玉簡內容，眉頭越皺越緊，血神子只是媒介？這...這玉簡中提到的沉睡者是甚麼？
我也不清楚。林玄冥搖頭，但能讓黑煞教如此大費周章，甚至不惜血祭一城生靈來喚醒的存在，絕非善類。而且...
他拿起那枚破碎的玉盤核心碎片：我研究過這玉盤殘片，發現它不僅是控制陣法的一部分，更是一種特殊的通訊法器，能與極遠距離的某個源頭產生共鳴。我懷疑，這所謂的沉睡者，很可能就藏在平山城附近某處，甚至...就在城中。
李逸凡心頭一凜。能讓黑煞教如此重視的存在，至少也是法相級別，甚至更高。若真被喚醒，後果不堪設想。
必須阻止他們。李逸凡沉聲道，當務之急是找到趙德明，他一定知道更多內情。另外，其他七處主要陣眼也必須儘快破壞。
正是此意。林玄冥點頭，我已傳訊靖魔司總部，請求增援。要不是這次發現了這個玉筒，只靠我們的力量完全不夠。
“另外。”林玄冥神色嚴肅，“根據碎片殘留的氣息和符文結構推斷，這樣的玉盤，很可能不止一個。或許需要多個玉盤同時作用，才能完成喚醒儀式。血河老祖手中的這個，應該是其中之一，而且很可能是核心的一個，所以它的破碎，必然對黑煞教的計劃造成了不小的影響。”
“但也讓他們更加瘋狂，急於尋找替代品，或者...搶奪我們手中的碎片。”李逸凡接道。
“正是如此。”林玄冥讚許地看了他一眼，“所以我猜測，黑煞教接下來會有大動作，目標很可能就是我們，或者說，是這枚碎片。”
“林供奉可有對策？”
“有，但很冒險。”林玄冥沉聲道，“我打算主動出擊，用這碎片做餌，引他們現身。”
李逸凡並不意外，這確實是打破僵局、爭取主動的方法，但風險極高。“您打算如何做？”
“分頭行動，虛實結合。”林玄冥顯然已深思熟慮，“我會帶著一枚偽造的、但氣息與真品相似度極高的玉盤碎片，於明日午時，高調前往城東的廢棄張府。那裡遠離居民區，地形複雜，適合設伏，也便於我佈下劍陣。我會放出風聲，讓黑煞教知道玉盤碎片在那裡。”
“這是明餌。”李逸凡瞭然，“那暗線呢？”
“暗線就是你。”林玄冥直視李逸凡，“真正的碎片，由你攜帶。我需要你趁我將敵人主力引到城東時，暗中調查並儘可能破壞剩餘的主要陣眼。根據玉簡線索和我們的分析，城南慈幼局、城西老茶樓、城北義莊，這三處嫌疑最大。你擇其一二探查，若確為陣眼，務必毀掉！”
李逸凡沒有立刻答應，而是問道：“若黑煞教並未全力撲向您那明餌，或者分兵來襲殺我呢？”
“那就看誰更快，誰的拳頭更硬了。”林玄冥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我會盡量在城東製造足夠大的動靜，吸引更多注意。而你，需要隱匿行蹤，速戰速決。一旦得手或遇險，立刻用這個傳訊。”
他遞給李逸凡一枚小巧的青色劍形玉符：“這是我特製的青冥劍符，百里之內，激發後我會有感應，並能大致確定你的方位。記住，安全第一，若事不可為，立刻撤退，保全自身。你的性命，比毀掉幾個陣眼更重要。”
李逸凡接過劍符，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凝練劍意，鄭重收好。“我明白。只是...您一人面對可能的多位神海境，是否太過兇險？那若至...”
“不必為我擔心。”林玄冥淡然一笑，身上隱隱有一股斬破一切的劍意流轉，“我的青冥劍意已臻大成，正想會會黑煞教的高手。即便不敵，脫身亦有把握。況且...”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我已在城中幾處關鍵位置，暗中佈下了幾道劍意印記。若真到了危急關頭，可引動印記，形成劍陣，縱是神海境巔峰，也能困其一時。這算是最後的底牌。”
見林玄冥準備如此充分，李逸凡不再多言，只是拱手道：“既如此，明日便依計行事。林供奉千萬小心。”
“你也是。”林玄冥起身，“好好調息，明日午時，分頭行動。在此之前，不要離開驛站，我已加強了周圍的防護和警戒。”
送走林玄冥，李逸凡重新坐回蒲團，卻沒有立刻入定。他取出一張平山城的詳細地圖，目光在那三處可疑地點上來回掃視，心中推演著各種可能。
“城南慈幼局...靠近居民區，若爆發戰鬥容易傷及無辜，且黑煞教很可能在那裡佈置了更多陰毒陷阱...”
“城西老茶樓...位於鬧市，人流複雜，便於隱匿，但同樣不利於脫身...”
“城北義莊...昨日剛被我們清理過，但正因如此，對方可能會放鬆警惕，或者...佈下更致命的陷阱等我們自投羅網...”
他手指最終點在了“城北義莊”上。直覺告訴他，這裡最有可能。一來此地本就陰氣匯聚，適合佈置血煞陣法；二來昨日他們雖然搗毀了地下血池，但未必清理乾淨了所有佈置；三來，這裡相對偏僻，動靜稍大也不易立刻驚動全城。
“就去義莊。不過，得做些準備...”李逸凡從儲物戒指中取出幾樣物品：一套黑色夜行衣，幾張特製的“隱息符”和“破煞符”，一小瓶“回元丹”，以及...那枚從吳師爺身上得到的血色玉符。
他拿起那枚血色玉符，這是控制“八荒血煞陣”的副符，雖然主陣被毀，但或許殘留著與其他陣眼的微弱聯絡，或者記錄著其他陣眼的資訊。
他凝神感應，將一絲精純的真元小心注入玉符。玉符微微發燙，表面的血色紋路泛起微弱光芒，一幅殘缺的、由血色光點構成的簡易圖形在符面上隱約浮現。
“這是...平山城的簡化地圖？”李逸凡精神一振，仔細辨認。圖形上有九個光點，其中一個黯淡無光，位置正是城北亂葬崗（義莊附近）。另外八個光點，有四個相對明亮，四個較為黯淡。明亮的光點中，有兩個的位置，赫然與地圖上的“慈幼局”和“老茶樓”大致吻合！還有一個明亮光點，位置竟在...知府衙門區域！而最後一個明亮光點，則位於城西一處廢棄的鑄鐵工坊。
“八個主陣眼！”李逸凡心中豁然開朗，“加上被毀的亂葬崗，正好九個！但玉簡中說有八處主陣眼...看來亂葬崗那處是後來新增的，或者是備用的核心...”
他繼續觀察，發現那四個相對黯淡的光點，位置分散在城牆四角附近，應該是次節點。而所有光點之間，有極其細微的血色絲線相連，構成一個覆蓋全城的複雜網路。網路的中心，正是知府衙門區域那個最明亮的光點！
“核心竟然在衙門地下！”李逸凡眼中精光一閃。這證實了他之前的猜測。但旋即他又皺起眉頭，因為在那網路中心，除了代表主陣眼的明亮光點，還有一個極其微小、幾乎看不見的暗紅色光斑，若隱若現，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古老與邪惡氣息。
“這是...‘沉睡者’的標記？”李逸凡心頭一凜。
“必須毀掉核心陣眼！”他握緊玉符，下定決心。但知府衙門如今必然是龍潭虎穴，硬闖絕無可能。或許...可以從其他主陣眼入手，若能破壞三處以上，是否能削弱核心，甚至影響整個大陣？
他將玉符中的圖形牢牢記在心中，然後收起所有物品，重新閉目調息。接下來的行動，容不得半點差錯，他必須將狀態調整到最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