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 夜訪濟世堂
夜色如墨,平山城籠罩在一片寂靜中。宵禁的街道上,只有更夫偶爾敲響的梆子聲迴盪。濟世堂後院,一盞孤燈在窗紙上投下昏黃的光暈。
周掌櫃坐在書桌前,眉頭緊鎖地核對著賬本。作為黑煞教安插在平山城的暗樁,他此刻的心情並不輕鬆。鷹嘴崖之事後,城裡風聲鶴唳,濟世堂的生意也大受影響。更重要的是,他隱隱感覺,教中高層似乎正在醞釀著甚麼大動作。
“咚咚咚”三聲輕微的敲窗聲突然響起。
周掌櫃渾身一僵,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暗藏的匕首:“誰?”
“周掌櫃,深夜叨擾,還望見諒。”窗外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在下有急症,想求掌櫃救命。”
這聲音陌生,又在這個時辰...周掌櫃警惕地後退一步,另一隻手悄悄摸向桌下的警鈴:“閣下何人?若是求醫問藥,請走前門。”
“來不及了。”窗外的聲音帶著一絲異樣,“我中的毒,只有周掌櫃能解。比如...黑煞教的‘七日斷魂散’?”
“轟!”
窗戶猛然炸裂,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掠入。周掌櫃只覺眼前一花,咽喉已被一隻鐵鉗般的手扣住,整個人被按在了牆上,動彈不得。
燭光下,周掌櫃看清了來人的面容,瞳孔驟然收縮——這張臉,這張被全城通緝的臉!
“沒想到周掌櫃居然認得我。”李逸凡嘴角微揚,“那就好辦了。我問,你答。若有半句虛言...”他手上微微用力,周掌櫃立刻呼吸困難,臉色漲紅。
周掌櫃眼中閃過恐懼與掙扎。他能感覺到,扣住自己咽喉的這隻手上,蘊含著何等恐怖的力量。這是真元境高手,而且是能擊殺血煞雙尊的強者!
“首先,黑煞教在平山城還有哪些據點?”
周掌櫃艱難地點頭,示意願意配合。李逸凡稍稍鬆手。
“城...城東的‘福來賭坊’,城南的‘醉仙樓’,都是教中產業...”周掌櫃聲音嘶啞,“還有...城北的義莊,地下有密室...是重要的中轉站...”
“趙德明最近有甚麼動作?”
“知府大人...不,趙德明這幾日一直在準備迎接州城來的巡查使。”周掌櫃嚥了口唾沫,“那位巡查使與靖魔司關係密切,是專程來調查沈墨使者遇害一案的...趙德明很緊張,已經暗中調集了人手...”
“血河老祖呢?”
“老祖...老祖自那日後就再未現身,據說是在閉關療傷...”周掌櫃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但教中高層都收到密令,全力搜捕你...據說老祖下了死令...”
李逸凡心中瞭然。血河老祖果然受傷不輕,看來是血魔印被強行抹除的反噬不輕。
“最後一個問題,”李逸凡盯著周掌櫃的眼睛,“靖魔司的暗樁王明遠,是不是你們殺的?”
周掌櫃臉色一變,支吾道:“這...這個我不清楚...”
“嗯?”李逸凡手上再次用力,炎陽真元透體而入,讓周掌櫃感覺五臟六腑都像在被烈火灼燒。
“我說!我說!”周掌櫃慌忙道,“是...是趙知府親自動的手...就在悅來客棧的後院...我...我只是負責把王明遠引出來...他說...說王明遠知道的太多,必須滅口...”
李逸凡眼中寒光一閃。果然如此!趙德明這是要徹底清洗靖魔司在平山城的勢力。
“很好,你回答得很誠實。”李逸凡鬆開手,周掌櫃癱軟在地,大口喘息。
“李...李公子,我已經把知道的都告訴你了...”周掌櫃哀求道,“求你放我一條生路...我可以做你的內應...”
“內應?”李逸凡搖搖頭,聲音平靜得可怕,“周掌櫃,你知道嗎?我這人最恨兩種人:一是濫殺無辜者,二是背叛同袍者。而你...兩樣都佔全了。”
他緩緩抽出破軍劍,劍身在燭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不...不要...”周掌櫃驚恐地向後爬去,“我可以給你很多錢...黑煞教的秘密...我都告訴你...”
“太晚了。”李逸凡劍光一閃。
劍鋒如電,精準地刺入周掌櫃心口。周掌櫃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胸前的劍,又抬頭看向李逸凡,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甚麼,但最終只吐出一口鮮血,頭一歪,氣絕身亡。
李逸凡抽出劍,鮮血順著劍尖滴落。他神色平靜,眼中沒有半點波瀾。在巡天司這些年,他早已明白一個道理——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周掌櫃這種兩面三刀的小人,手上沾著王明遠和靖魔司同僚的血,死有餘辜。
更重要的是,此人知道自己今夜來過。留著他,只會暴露行蹤,給接下來的行動帶來不必要的麻煩。滅口,是眼下最穩妥的選擇。
他從懷中取出一張“化屍符”,貼在周掌櫃的屍體上。符籙燃燒,屍體迅速化作一灘黃水,滲入地下,連衣物都沒留下。做完這些,他又仔細檢查了房間,抹去所有打鬥痕跡,將現場偽裝成周掌櫃匆忙離開的模樣。
“這樣應該能拖延一段時間。”
李逸凡從視窗掠出,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他知道,周掌櫃的“失蹤”至少能在黑煞教內部引起一陣混亂,為他接下來的行動爭取時間。
離開濟世堂,李逸凡轉向城北的義莊。既然從周掌櫃口中得知這裡是黑煞教的重要據點,那就必須探一探。
義莊位於平山城最偏僻的角落,四周荒草叢生,幾棵枯樹立在周圍,在夜色中如同張牙舞爪的鬼影。破舊的大門半掩著,門楣上“義莊”二字已經斑駁不清。
李逸凡隱匿氣息,悄然靠近。炎陽之瞳運轉,立刻發現了隱藏在暗處的幾道氣息——都是後天境武者,應該是黑煞教的暗哨。
他繞到義莊側面,避開暗哨的視線,翻牆而入。院內雜草叢生,幾間破舊的瓦房排列在中央,其中最大的一間亮著微弱的燈光。
李逸凡如一道影子,無聲無息地接近那間亮燈的房子。透過窗縫,他看到裡面有三個黑衣人圍坐在一張木桌旁,桌上擺著酒菜,三人正在低聲交談。
“...那批貨今晚必須運走,上面催得緊。”一個臉上有刀疤的漢子說道。
“可是巡查使明天就到,現在城門查得嚴...”另一個瘦小男子有些猶豫。
“怕甚麼?咱們有知府大人的手令,誰敢查?”第三個人冷笑,“再說了,那些‘貨物’都裝在棺材裡,誰會去翻死人的棺材?”
刀疤臉點頭:“老劉說得對。子時一到,立刻裝車,從西門出城。記住,路上不管發生甚麼,都不準停車!”
李逸凡眉頭一皺。貨物?棺材?這些人在密謀甚麼?
正思索間,忽然聽到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他身形一閃,隱入陰影中。一個黑衣人提著燈籠,正朝這邊走來,看樣子是要換崗。
李逸凡等那人走近,突然出手,一記手刀精準地砍在其後頸上。黑衣人悶哼一聲,軟倒在地。他迅速將人拖到暗處,換上了對方的黑衣和腰牌,然後大搖大擺地走向亮燈的房子。
“老馬?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瘦小男子聽到腳步聲,抬頭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