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修煉，知府召見
透過這些日子的觀察，李逸凡發現了不少蛛絲馬跡：
首先是知府趙德明。這位知府表面上勤政愛民，到處張貼剿匪告示，但實際上貪婪成性，經常巧立名目搜刮民財。最可疑的是，每次收繳上來的剿匪捐都會有一部分流入赤牙寨，美其名曰安撫費，可赤牙寨的劫掠卻從未停止。
其次是城中的幾家大戶。表面上看都是正當商人，但李逸凡透過暗中觀察發現，他們與知府府邸之間存在著頻繁的人員往來，而且每次往來都選擇在夜間進行，帶著遮掩的燈籠，行色匆匆。
最關鍵的證據來自對赤牙寨的調查。李逸凡利用《潛影訣》的隱匿能力，曾多次在夜間潛入城外山林，遠遠觀察赤牙寨的情況。他發現赤牙寨的防守異常嚴密，寨中設有多處哨卡，而且寨牆上有不少明顯的人工開鑿痕跡，看起來像是在建造甚麼大型設施——結合鈴兒銅鈴中的線索，他幾乎可以斷定，那是一場血祭的祭壇。
必須儘快行動。李逸凡在心中暗道。距離月圓之夜還有十二天，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這幾日裡，他對周掌櫃的防範也更加嚴密，表面上對周掌櫃客氣有加。實際上卻從不向他透露任何真實想法，每日的言行都經過反覆琢磨，確保不會露出任何破綻。
周掌櫃似乎也察覺到了甚麼，對李曜辰的態度變得更加客氣，但也更加疏遠。兩人之間維持著一種微妙的表面和諧，暗地裡卻在互相試探——李逸凡在等周掌櫃露出馬腳，周掌櫃則在等李曜辰放鬆警惕。
這天午後，李逸凡正在房中整理這幾日收集的情報，將赤牙寨的位置、城中大戶的分佈、知府府邸的夜間往來一一標註在地圖上，忽然聽到前堂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他心中一動，悄悄走到門邊傾聽。
李曜辰李公子可在？一個衙役的聲音在前堂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平山知府趙大人有令，請李公子即刻前往府衙一趟！
李逸凡心中警鈴大作。知府突然召見，而且語氣如此急促，顯然不是甚麼好事。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衫，並將已經修煉到大成的《潛影訣》施展開來，將修為隱匿在先天境初期。
前堂內，一個身著衙役服飾的青年正不耐煩地踱步，見李逸辰出來，立刻上前拱手，臉上卻毫無敬意：李公子，趙大人有請，還請公子速速更衣隨小人前往。
有勞差爺了。李曜辰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不卑不亢地問道，不知知府大人召見在下所為何事？
衙役翻了個白眼，語氣敷衍：小人哪知道？大人只說有要事相商，讓公子即刻就去，不得延誤。耽誤了大事，你我都擔待不起。
李逸凡點點頭，轉身回房取了一件稍微正式些的靛藍色外袍穿上——這是李曜辰作為富家少東家常穿的顏色，既顯身份又不張揚。他知道，此刻任何推辭都可能引起懷疑，不如坦然前往，隨機應變。
半個時辰後，李逸凡跟隨衙役來到了平山知府衙門。衙門坐落在城中心最繁華的地段，硃紅色的門楣上平山府衙四個鎏金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門前一對石獅子威武雄壯，但仔細看去，石獅子的眼睛都被人惡意塗成了黑色，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李公子請在此稍候，容小人通報一聲。衙役將李逸凡帶到前廳，便匆匆離去，連杯茶水都沒給倒。
李逸凡環顧四周，前廳佈置得倒也雅緻，牆上掛著幾幅山水畫，案几上擺著文房四寶，但總覺得哪裡不對勁——空氣中似乎飄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像是鐵鏽混著香燭的味道。
正思索間，衙役回來了，態度比剛才更加倨傲：李公子，大人有請。
李逸凡起身跟隨衙役穿過幾道迴廊，迴廊兩側的牆壁上掛著不少清正廉明的匾額，可匾額的邊角卻有些發黑，像是被煙火燻過。最終，他們來到後堂——出乎意料的是，後堂並非知府辦公之所，而是一間佈置典雅的書房，檀香嫋嫋，博古架上擺著各式瓷器，知府趙德明正坐在書桌後，悠閒地品著茶。
李逸辰見到知府，立刻拱手道：見過知府大人。不知大人召見在下，有何要事？
趙德明示意李逸辰在對面坐下，親自為他斟了一杯茶，茶水溫熱，飄著淡淡的茉莉香：李公子客氣了。實不相瞞，本官今日召見公子，是有兩件事要商議。
大人請講。
其一，令尊李勳大人的書信本官已收到。李兄與我乃是至交，當年在京城時，我們還曾一同論過詩賦。趙德明放下茶壺，語氣中帶著幾分懷念，公子來平山城開設分號，實乃我平山城之幸，日後若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
李逸凡心中一動，面上卻露出感激的表情：多謝大人厚愛。家父也常提起大人，說您是個愛民如子的好官。
哈哈，李兄過譽了。趙德明笑了笑，話鋒一轉，其二，則是關於這平山城的治安狀況。近來赤牙寨活動愈發猖獗，不僅劫掠商旅，甚至還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殺人。昨日鈴兒姑娘被殺一案，便是例證——一個弱女子，何至於此？
李逸凡暗自警惕。知府突然提起鈴兒之死，顯然別有用心。他按照李曜辰的性格，露出憤慨的表情，眉頭微蹙：此事必有蹊蹺。鈴兒姑娘不過是普通採藥女，怎會招來殺身之禍？難道真是赤牙寨所為？
趙德明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公子說得是。不過，本官今日找你來，並非為了追究此事。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起來，而是想請公子幫個忙。
大人但說無妨。
是這樣的。趙德明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沉悶的聲響，朝廷對邊患向來重視，尤其是這等盤踞山野的匪寇。本官有心剿滅赤牙寨，為民除害，也好向上峰交代。但赤牙寨十分狡猾，那些土匪見了官差就躲，尋常衙役根本打聽不到訊息。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李逸凡：聽聞公子精通藥理，想必經常外出採藥，可否請公子假扮採藥人，引蛇出洞，助本官剿滅赤牙寨，本官定有重謝。本官不僅在藥行開業之事上多加關照，還會奏請朝廷，為公子請個樂善好施的匾額。
李逸凡心中冷笑，這哪裡是請他做誘餌，分明是想借機除掉他啊。看來這段時間自己還是讓他們起疑了，對方估計是想寧可錯殺也不放過了。還好自己的《潛影訣》修煉到了大成，就是一般的神海境也看不穿，要不這個知府就不只是懷疑這麼簡單了。
此事必有蹊蹺。他再次使用了李曜辰的口頭禪，語氣中帶著幾分猶豫，赤牙寨盤踞多年，知府大人多次圍剿都未能成功，想必其中另有隱情。在下李曜辰初來乍到，對當地情況尚不熟悉，萬一誤了大事...
趙德明站起身，走到李逸辰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中多了幾分壓迫感：公子不必推辭。本官知道，公子是聰明人。剿滅赤牙寨，既是為本官分憂，也是為公子自己著想。
李逸凡心中一凜。這已經不是試探，而是警告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意，換上李曜辰那副略帶惶恐的表情：大人言重了。在下李曜辰不過是個生意人，只想安安分分開藥行，從未想過捲入這些江湖恩怨。剿匪之事，還是請大人另請高明吧。
趙德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甚麼，只是揮了揮手，語氣恢復了冷淡：那李公子慢走，等你的藥行開業之時，本官一定到場。
走出知府衙門，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李逸凡抬頭看了看天色，夕陽已經開始西斜，將天空染成一片橘紅色。這座城市的暮色中，似乎藏著無數雙眼睛，正冷冷地注視著他。
看來他們已經察覺到甚麼了。李逸凡在心中暗道。知府的突然召見和警告，都表明平山城的局勢正在發生變化——黑煞教的血祭計劃已經進入倒計時，而他們，也已經盯上了自己這個外來者。
距離月圓之夜還有十二天。時間緊迫，他必須加快行動步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