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密室審訊，驚天內幕
夜色如墨，萬籟俱寂。
墨淵城西郊，一處看似早已廢棄多年的莊園地下，隱藏著一間極其隱秘的暗室。暗室四壁由厚重的青石砌成，隔絕一切氣息聲響，僅有幾顆鑲嵌在頂部的夜明珠散發出清冷的光芒，照亮了室內簡單的陳設：一張石床，一張石桌，幾把石凳。
此刻，石床上，李逸凡雙目緊閉，臉色蒼白，正處於深度昏迷之中。他周身衣衫破碎，血跡斑斑，左肩傷口雖已止血結痂，但內息紊亂，顯然傷勢不輕。皇甫英負手立於床前，面色平靜，伸出一指，隔空虛點李逸凡眉心，一縷精純溫和、蘊含著勃勃生機的真元緩緩渡入其體內，如同最靈巧的手，梳理著他受損的經脈，滋養著枯竭的丹田，穩定著他動盪的神魂。
而在暗室角落，副千戶周擎如同一條死狗般癱軟在地，面色灰敗，眼神渙散，充滿了無盡的恐懼和絕望。他周身要穴被皇甫英以玄妙手法徹底封死，一身先天中期的修為被禁錮得如同凡人，連動彈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能像待宰的羔羊般，等待著未知的命運。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李逸凡悶哼一聲，悠悠轉醒。他猛地睜開雙眼，下意識地就要彈身而起，卻牽動了內傷，忍不住咳嗽起來。隨即，他看到了床前的皇甫英，又瞥見了角落裡面如死灰的周擎，瞬間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皇甫大人！”李逸凡掙扎著想要起身行禮。
“不必多禮，安心調息。”皇甫英抬手虛按，一股柔和的力量將他托住，“你傷勢不輕，需靜養恢復。我已用真元助你穩住傷勢，但經脈內腑的損傷，還需靠你自己運功慢慢溫養。”
“謝大人救命之恩！”李逸凡感激道，隨即目光銳利地看向周擎，眼中怒火燃燒，“這叛徒……”
“嗯。”皇甫英微微頷首，轉身走向周擎，目光平靜無波，卻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嚴，“周副千戶，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一談了。”
周擎身體一顫，眼中恐懼更甚，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皇甫英屈指一彈，一道真元沒入周擎喉部。周擎猛地咳嗽幾聲，終於能發出嘶啞的聲音：“皇……皇甫大人……卑職……卑職冤枉啊！是那李逸凡勾結黑煞教，陷害於我！”他試圖做最後的狡辯，聲音顫抖，色厲內荏。
“冤枉？”皇甫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如萬載寒冰，“墨淵城黑風山地下秘窟，地煞魔魁，血池煉屍，你與黑煞教護法‘影’密謀，裡應外合，圍殺巡天司同僚，這些，也是冤枉？”
周擎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冷汗涔涔而下。他沒想到，皇甫英竟然知道得如此清楚！連“影”大人都……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了。”皇甫英語氣淡漠，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一縷淡金色的真元如同靈蛇般吞吐不定，散發出令人神魂戰慄的氣息，“本使執掌風憲，有先斬後奏之權。對於叛徒，有的是手段讓你開口。搜魂煉魄，雖然麻煩些，但想必也能得到本使想要的東西。只是到時候，你是生是死，是痴是傻，可就由不得你了。”
“搜魂煉魄？！”周擎亡魂大冒，身為先天武者，他深知這等手段的恐怖，那將是比死亡更悽慘千百倍的下場！在絕對的實力和冷酷的手段面前，他所有的僥倖和堅持瞬間崩潰。
“不！不要！我說！我全都說！”周擎心理防線徹底被擊潰，癱在地上，涕淚橫流，嘶聲喊道，“是……是黑煞教逼我的！他們抓了我的家小，以我全族性命相威脅！我……我也是不得已啊！大人明鑑！大人開恩啊！”
“家小？”皇甫英眼神微動，但語氣依舊冰冷，“說具體點。黑煞教如何與你聯絡？‘影’是誰？墨淵城衛所還有哪些人是你們的同黨？韓滄等七名百戶，現在何處？是生是死？還有，你上面，除了‘影’，巡天司內部，還有誰？”
周擎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為了活命，再也顧不得其他，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將自己所知的一切和盤托出：
“是……是城東‘百草堂’的孫掌櫃！他是黑煞教在墨淵城的暗線首領之一，代號‘信使’！平日透過藥方傳遞訊息！‘影’大人……不，是黑煞教護法‘影’，他……他神龍見首不見尾，每次見面都戴著面具，聲音也經過處理，我……我也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但……但他修為極高，恐怕……恐怕不在大人您之下！”
“衛所裡……除了我，還有……還有緝捕房的胡百戶、庫房的劉主事，他們……他們也被拉下水了！還……還有一些底層巡天使，被威逼利誘……”
聽到此處，李逸凡拳頭猛地握緊，眼中殺機爆射！果然有內奸！
“韓滄他們……”周擎聲音顫抖，帶著恐懼，“他們……他們沒死！當時在地窟， ‘影’護法下令要活口，說……說他們是煉製‘地煞魔魁’的上好‘材料’，特別是韓滄，是難得的陽剛之體，可以作為主魂容器……他們被秘密關押在……在城北三十里外，‘沉船灣’水寨下的秘密水牢裡！由……由‘漁翁’看守！”
“沉船灣！漁翁！”李逸凡心中劇震！果然如此！韓大哥他們果然還活著！但處境極其危險！
“沉船灣……漁翁……”皇甫英眼中寒光一閃，“繼續說！‘地煞魔魁’煉製到了何種地步？黑煞教在墨淵城，乃至北疆，究竟有何圖謀？總壇在何處？還有，你上面的人，是誰？”
“魔魁……魔魁的煉製已近完成七成！只差最後一步‘融魂’！需要至少一名先天武者的完整神魂和精血作為引子……原本……原本‘影’護法是打算用我的……但後來似乎有了更好的目標……”周擎說到這裡，眼神閃爍，不敢看皇甫英。
皇甫英冷哼一聲，自然明白那“更好的目標”指的是誰。他繼續逼問：“圖謀呢？還有，你上面的人！”
“圖謀……圖謀極大！”周擎嚥了口唾沫，眼中露出驚懼之色，“黑煞教欲以墨淵城為據點，暗中培育魔軍，煉製更多的‘地煞魔魁’，待時機成熟，便裡應外合，配合北疆之外的勢力，一舉攻破北疆防線！甚至……甚至可能顛覆朝廷！總壇……總壇極其神秘，我只聽‘影’提過一次，似乎……似乎在西北‘幽冥淵’附近……但具體位置，我真的不知道啊！大人明鑑！”
“至於……至於我上面的人……”周擎臉上露出極度困惑和恐懼的神色，“大人明鑑！卑職……卑職真的不知道是誰！每次有重要指令，都是透過‘影’護法傳達，或者透過加密的‘死信箱’傳遞！但……但‘影’護法明確說過，在巡天司內部，有地位更高的大人物在暗中支援他們！這次……這次大人您要來青州的訊息，就是……就是‘影’護法親口告訴我的，說是……說是上面那位大人傳來的密令，讓我們早作準備，清除首尾……”
周擎的這番話，如同一個更響的驚雷，在暗室中炸響！
皇甫英要到青州的訊息，被洩露了！而且，洩露訊息的源頭，指向了巡天司內部一位地位極高、連周擎都接觸不到的神秘人物！此人，才是黑煞教在巡天司內部真正的保護傘和內應！其地位，很可能還在周擎之上，甚至……可能高得驚人！
李逸凡聽得心驚肉跳，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黑煞教的滲透，竟然如此之深！連風憲密使的行蹤都能提前獲知！
皇甫英的面色，第一次變得無比凝重，眼神深處寒光爆射，周身的氣息都微微波動了一下，顯示出他內心的震動。這個訊息，比他之前預想的任何情況都要嚴重！內部的高層叛徒，其危害遠超十個周擎！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繼續盤問每一個細節，包括聯絡方式、水寨佈防、‘漁翁’的實力特徵、魔魁的弱點、以及所有關於那位“上面大人”的蛛絲馬跡，直到周擎再也榨不出任何有價值的資訊。
“大人……卑職所知，全都說了！求大人看在我如實交代、戴罪立功的份上，饒我一命！饒我一命啊！”周擎磕頭如搗蒜，額頭上滿是鮮血。
皇甫英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而是轉身對李逸凡道：“逸凡，你傷勢如何？可能行動？”
李逸凡強壓下翻湧的氣血和殺意，沉聲道：“回大人，傷勢已穩定，真罡恢復了五六成，行動無礙！”
“好。”皇甫英點頭，臉色凝重無比，“周擎所言，事關重大！不僅關乎韓滄等人性命和‘地煞魔魁’，更牽扯出我巡天司內部高層奸細！此事已遠超一城一地之範疇，必須立刻密報總司，請總司定奪！同時，需調動絕對可靠的力量，準備突襲‘沉船灣’，務必救出同僚，摧毀魔魁！”
他看了一眼如同爛泥般的周擎，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此人，是重要人證，暫時不能殺。需嚴加看管，押送總司！”
說罷，皇甫英並指如劍，快如閃電般在周擎眉心連點數下！更加精妙的禁制瞬間沒入其識海和周身大穴！
周擎渾身劇震，眼中神采徹底黯淡，陷入最深沉的昏迷，氣息微弱，如同活死人，確保他無法自盡、無法洩密，也斷絕了任何被救走的可能。
“你在此稍作調息，鞏固傷勢。我需立刻佈置，將此間情形密報總司，並安排下一步行動。”皇甫英語氣急促，顯然事態緊急。他身影一晃，便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暗室之中。
暗室內，只剩下李逸凡和昏迷的周擎。李逸凡盤膝坐起，全力運轉《炎陽真解》，加速恢復。得知韓滄等人下落，他心中焦急如焚，但更讓他感到沉重的是那個隱藏在巡天司高層的叛徒！連皇甫大人的行蹤都能洩露，這背後的水，深得可怕！
他必須儘快恢復實力，接下來的行動，將更加兇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