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死信爭奪,暗夜驚雷
接下來的兩日,青州城表面波瀾不驚,暗地裡卻暗流湧動。
李逸凡深居簡出,大部分時間都在靜室中調息,將自身狀態調整至最巔峰。他反覆推演著三日後子時行動的各種可能,從“死信箱”可能的位置、交接方式,到可能出現的意外情況以及應對策略。同時,他也透過沈傲雲提供的隱秘渠道,將初步偵查結果(確認棺材鋪、醉仙樓為據點,獲悉三日後子時有重要聯絡)以及“暗河”這個關鍵詞上報。
沈傲雲收到訊息後,高度重視,加派了絕對可靠的人手,對“福運棺材鋪”和“醉仙樓”進行更嚴密的外圍監控,但嚴令不得打草驚蛇。同時,他也動用資源開始秘密調查“暗河”這個組織,但此組織極為隱秘,短時間內難有收穫。
這兩日,李逸凡也並未完全枯坐。他利用白天易容後,在目標區域外圍進行更細緻的偵查。他重點觀察棺材鋪周邊環境,尋找可能作為“死信箱”的地點——廢棄牆洞、特定樹洞、橋下縫隙、甚至是某個特定攤位下的暗格等等。然而,對方極為謹慎,他排查了數十處可能地點,皆未發現明顯異常。
他也曾遠遠尾隨過那日在醉仙樓見過的商賈模樣的信使,發現此人行事狡猾,經常變換路線,混跡於市井,最終進入一家背景複雜的貨棧後消失,難以追蹤到其老巢。
時間在緊張的等待中流逝,終於到了第三日,子時將近。
是夜,月黑風高,濃雲遮星,正是進行隱秘勾當的絕佳時機。臨近子時,青州城已陷入沉睡,只有更夫敲梆的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
李逸凡早已準備就緒。他換上一身夜行衣,黑巾蒙面,將赤陽劍用布條纏繞,收斂所有氣息,如同融入了夜色。他並未直接從千戶府出發,而是繞了極大的圈子,從城北一處偏僻水域悄然潛過內河,再迂迴接近城西的棺材鋪區域,最大限度避免被可能存在的眼線察覺。
子時前一刻,他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棺材鋪後巷對面一座廢棄閣樓的陰影中。這裡視野極佳,既能俯瞰棺材鋪後院,又能監視後巷及相連的幾條小路。他選擇此地作為觀察點,而非直接靠近“死信箱”預設位置。在不確定具體地點和交接方式的情況下,貿然靠近極易暴露。
他屏息凝神,《蘊神訣》運轉到極致,靈識如同最精細的雷達,籠罩了以棺材鋪後院為中心的近百丈範圍,不放過任何一絲風吹草動。同時,大成偵緝技能帶來的敏銳觀察力,讓他能捕捉到最細微的光影和聲音變化。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四周死寂,唯有風聲嗚咽。子時正刻將至!
突然,李逸凡的靈識捕捉到一道極其微弱、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黑影,從遠處一條小巷中悄然滑出,動作輕盈迅捷,氣息收斂得極好,竟有通脈後期的修為!那黑影並未直接前往棺材鋪,而是在後巷中迂迴穿梭,時而停頓,似在觀察反跟蹤。
“來了!是信使?還是取信人?”李逸凡心中一凜,更加專注。
那黑影在巷中繞了幾圈,確認無人跟蹤後,最終停在了後巷中段、靠近棺材鋪後院牆角的一處地方。那裡有一個半塌的廢棄狗窩,早已無人使用。只見那黑影迅速蹲下,伸手在狗窩內側的磚石縫隙中摸索了片刻,似乎取出了甚麼東西,看動作大小,像是一個小小的竹管或蠟丸。
“死信箱在那裡!”李逸凡眼中精光一閃。果然隱蔽!
然而,就在那黑影得手,準備起身離開的瞬間——
異變陡生!
“咻!咻!咻!”
三道凌厲的破空聲驟然響起!三支淬毒的弩箭從不同角度,如同毒蛇般射向那取信的黑影!速度快得驚人!
幾乎同時,另一側屋頂上,一道身影如同大鳥般撲下,刀光如匹練,直劈黑影頭顱!竟還有第二波埋伏!
“有埋伏!”李逸凡心中劇震!這絕非巡天司的人!是黑吃黑?還是周擎或黑煞教發現了異常,派人滅口?
那取信黑影顯然也是經驗豐富之輩,雖驚不亂,身形詭異一扭,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兩支弩箭,同時反手拔出一對短刃,“鐺”地一聲格開了劈來的刀光!但第三支弩箭卻擦著他的肩膀掠過,帶起一溜血花!
“交出東西!饒你不死!”屋頂撲下的刀客厲聲喝道,攻勢如潮。暗處,另外三名手持勁弩的黑衣人也顯出身形,呈合圍之勢。
“你們是誰的人?”取信黑影聲音沙啞,短刃揮舞,守得密不透風,但以一敵四,頓時落入下風,險象環生。
李逸凡心念電轉!情況有變!但“死信箱”裡的東西至關重要,絕不能落入他人之手!眼下三方混戰,正是機會!
他不再猶豫,《幽冥鬼影步》瞬間爆發,身形如一道淡煙,從閣樓陰影中激射而出,目標直指那廢棄狗窩!他的速度極快,且選擇了最刁鑽的角度,恰好避開了交戰雙方的視線死角!
“還有人?!”正在激戰的雙方都吃了一驚。
李逸凡對身後的廝殺不管不顧,瞬間衝到狗窩旁,靈識一掃,果然在磚石縫隙中摸到了一個冰冷的細小竹管!他毫不猶豫,一把抓起,塞入懷中,轉身就走!
“攔住他!東西被他拿走了!”那刀客見狀大怒,舍了取信黑影,一刀向李逸凡後背劈來!刀風凌厲,竟也是通脈巔峰的好手!
與此同時,那三名弩手也調轉弩箭,指向李逸凡!
李逸凡早有準備,赤陽劍雖未出鞘,但反手一拍,劍鞘帶著磅礴的炎陽真罡,精準地拍在刀背之上!
“鐺!”
一聲悶響!那刀客只覺一股灼熱巨力湧來,虎口崩裂,長刀險些脫手,整個人踉蹌後退,眼中露出駭然之色!
而三支弩箭也已射到!李逸凡身形如鬼魅般晃動,間不容髮地避開兩支,第三支則被他閃電般探出左手,用兩根手指穩穩夾住!箭簇上的劇毒幽光閃爍,卻無法侵入他護體真罡分毫!
“高手!”取信黑影和圍攻者心中同時冒出這個念頭。
李逸凡不欲戀戰,東西到手,必須立刻脫身!他腳下發力,身形向後暴退,同時左手一揚,將那支毒箭原路甩向一名弩手!
“噗!”那弩手躲閃不及,被毒箭射穿大腿,慘叫倒地。
趁此間隙,李逸凡已退出數丈,眼看就要沒入黑暗。
“哪裡走!”那刀客怒吼,強提真罡,再次撲上。取信黑影也眼神閃爍,似乎想趁亂搶奪或脫身。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喝聲!
“那邊有動靜!”
“快!包圍起來!”
是巡夜的城防軍被這裡的打鬥聲驚動了!
交戰雙方臉色都是一變!無論是黑煞教、周擎的人,還是第三方勢力,都不願與官方正面衝突。
“撤!”那刀客當機立斷,狠狠瞪了李逸凡一眼,帶著受傷的弩手,迅速消失在巷弄深處。取信黑影也毫不遲疑,轉身向另一個方向遁走。
李逸凡更不怠慢,身形連閃,如同融化的冰雪,瞬間消失在錯綜複雜的小巷陰影中,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數息之後,一隊巡城兵士趕到現場,只看到空蕩蕩的巷子和打鬥留下的些許痕跡,以及地上的一灘血跡和一支斷裂的弩箭。
“搜!仔細搜查周邊!”帶隊校尉厲聲下令,兵士們四散開來,但哪裡還能找到人影。
而此時,李逸凡早已在數條街之外,他並未直接返回千戶府,而是如同真正的幽靈般,在城中繞了許久,反覆確認無人跟蹤後,才從一個極其隱蔽的密道,悄然回到了靜室之中。
燈火下,他取出那枚冰冷的細小竹管。竹管密封完好,上面沒有任何標記。他小心翼翼地用真罡震碎封蠟,從中倒出一卷薄如蟬翼的絹布。
展開絹布,上面用特殊的密寫藥水寫著一行小字。李逸凡取出沈傲雲提前準備的顯影藥水,塗抹上去,字跡緩緩浮現:
“風憲將至,事急,暫緩一切聯絡,清除首尾。‘貨’已轉移至‘沉船灣’,由‘漁翁’看管,待風頭過再議。——‘影’”
李逸凡看完,眼中爆射出駭人精光!
風憲將至!果然,總司的密使快要到了!周擎(或黑煞教高層“影”)已經察覺,下令暫停聯絡,清除痕跡!而最重要的“貨”(很可能指地煞魔魁相關之物或證據)已被轉移至一個叫“沉船灣”的地方,由一個代號“漁翁”的人看管!
這條情報,價值連城!不僅證實了周擎的背叛,更指明瞭關鍵證據的所在!
“沉船灣……漁翁……”李逸凡默默記下這兩個關鍵詞。他必須立刻將情報稟報沈傲雲!
然而,他心中也升起一絲寒意。對方反應如此之快,顯然在巡天司內部或青州城內,有極高層級的內應!接下來的鬥爭,將更加兇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