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夜遁墨淵,荒山喋血
夜色如墨,萬籟俱寂。墨淵城高大的城牆在黑暗中如同蟄伏的巨獸,只有零星的火把在風中搖曳,映照著守夜兵士疲憊的身影。
一道淡如青煙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貼著城牆根下的陰影移動,速度快得驚人,卻又沒有帶起一絲風聲。正是李逸凡!
他沒有選擇從城門硬闖,那無異於自投羅網。周擎既然敢在衛所內動手,必然在城門處也佈下了眼線。他憑藉《幽冥鬼影步》的精妙和《龜息決》對氣息的完美收斂,如同壁虎遊牆般,輕鬆翻越了數丈高的城牆,落入城外漆黑的荒野之中。
落地後,他毫不停留,身形一閃,便沒入了城外茂密的叢林之中,向著記憶中青州城的大致方向,疾馳而去。
夜風凜冽,吹動林濤,發出嗚咽之聲。李逸凡將靈識擴散到極限,警惕地感知著周圍的任何異動。他知道,周擎發現自己失蹤後,絕不會善罷甘休,追兵隨時可能到來。
果然,就在他離開墨淵城約莫半個時辰後,身後遠處隱隱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和呼喝聲,隱約有火把的光芒在黑暗中閃動。
“追來了!”李逸凡眼神一冷,速度再提三分,《幽冥鬼影步》催動到極致,在崎嶇的山林中如履平地,試圖拉開距離。
然而,追兵似乎有特殊的追蹤手段,始終咬在後面,並且兵分兩路,一路沿大路追擊,另一路則直接闖入山林,呈包抄之勢!
“不能一味逃跑!”李逸凡心念電轉,對方人多勢眾,且有備而來,久追之下,自己真罡消耗巨大,必然陷入重圍。必須反擊,打掉他們的銳氣,甚至……擒殺首腦!
他目光掃過前方一處地勢險要、怪石嶙峋的山坳,心中有了計較。他故意放慢速度,留下一些痕跡,然後悄無聲息地潛行到山坳上方一塊巨大的岩石之後,收斂全部氣息,如同融入了黑暗。
片刻之後,五道身影如同獵豹般竄入山坳。為首一人,氣息凌厲,赫然是通脈巔峰修為,正是周擎麾下的一名得力干將,姓胡的百戶。其餘四人,也都是通脈中後期的好手。五人手持兵刃,眼神銳利,仔細搜尋著地面痕跡。
“痕跡到這裡就亂了!他肯定躲在附近!搜!”胡百戶低喝一聲,五人立刻散開,呈扇形向前搜尋。
就在其中一名通脈中期的巡天使搜尋到李逸凡藏身的巨石下方時——
“嗤!”
一道細微的破空聲響起!一點寒星如同鬼魅般從石後射出,快如閃電!
那巡天使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覺得咽喉一涼,渾身力氣瞬間被抽空,軟軟地倒了下去,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
“敵襲!”胡百戶反應極快,厲聲大喝,同時身形暴退!
但已經晚了!
李逸凡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石後閃出,《幽冥鬼影步》施展到極致,瞬間貼近另一名通脈後期的巡天使!赤陽劍出鞘,劍光如虹!
“星芒追魂!”
劍尖精準地點向對方心口!那巡天使大駭,拼命揮刀格擋!
“鐺!”
刀劍相交,火星四濺!那巡天使只覺一股灼熱凌厲、凝練無比的勁力透刀而來!這勁力雖然量上似乎不佔壓倒優勢,但其精純程度和其中蘊含的煌煌正氣,遠非他的真氣可比!整條手臂瞬間麻木痠軟,心中駭然!李逸凡的劍勢卻詭異一變,如同毒蛇般繞過刀鋒,直刺其肋下!
“噗嗤!”
劍尖入肉!凝練的炎陽真罡爆發!那巡天使慘叫一聲,倒地不起。
電光火石之間,李逸凡已解決兩人!
“結陣!圍殺他!”胡百戶又驚又怒,與剩餘兩名手下迅速靠攏,結成一個小型戰陣,刀光劍影將李逸凡籠罩。
李逸凡冷哼一聲,不退反進!體內的炎陽真罡轟然爆發!雖然總量只有五成,但這源自地級下品功法《炎陽真解》的真罡,其精純度、凝練度以及對陰邪煞氣的剋制力,遠超尋常通脈境武者的真氣!赤陽劍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旋風!
劍光灼熱爆裂,如同小型風暴,瞬間將三人的陣型衝散!
“砰砰砰!”
劍氣縱橫,金鐵交鳴!那兩名通脈後期的巡天使只覺得對方的劍罡凝練如實質,每一擊都震得他們氣血翻騰,護體罡氣搖搖欲墜!不過數招,便被凌厲的劍罡重創,吐血倒地!
胡百戶又驚又怒,他沒想到李逸凡實力如此強橫,重傷未愈竟還有如此戰力!他狂吼一聲,手中長刀爆發出慘烈的煞氣,顯然是修煉了某種邪功,一刀劈向李逸凡頭顱!
李逸凡眼神冰冷,不閃不避,赤陽劍直刺而出,劍尖一點金芒凝聚到極致!將地級功法的真罡壓縮於一點!
“破煞!”
劍尖與刀鋒悍然相撞!
“轟!”
灼熱精純的炎陽真罡與陰邪的煞氣劇烈衝突!高下立判!胡百戶的長刀發出一聲哀鳴,竟被赤陽劍從中斬斷!劍勢不減,瞬間刺穿了他的護體罡氣,點在其胸口!
“噗!”
胡百戶身形劇震,眼中充滿不甘和恐懼,他無法理解,對方明明重傷未愈,為何真氣還如此恐怖?低頭看著沒入胸口的劍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轟然倒地。
李逸凡收劍而立,氣息平穩。瞬間爆發,連殺五人,雖然消耗了些許真罡,但遠未到力竭的程度。地級功法的優勢此刻體現得淋漓盡致,真罡恢復速度和對力量的運用效率遠超常人。他迅速在幾人身上搜尋一番,找到一些丹藥、銀兩和身份令牌,確認了他們的身份。
“周擎……果然是你!”李逸凡看著令牌,眼中寒光閃爍。這已經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他不敢久留,處理掉痕跡後,立刻離開山坳,繼續向山林深處潛行。必須儘快遠離墨淵城的勢力範圍。
然而,他低估了周擎的決心和黑煞教的能量。
第二天黃昏,當李逸凡穿過一片荒蕪的山丘地帶時,前方突然出現了三道身影,攔住了去路。
這三人,裝束各異,並非巡天司之人。一人身材魁梧,手持鬼頭刀,滿臉橫肉,氣息兇悍,乃是通脈巔峰的修為。一人身材瘦小,眼神陰鷙,手中把玩著兩枚淬毒的匕首,氣息詭異,也是通脈巔峰。最後一人,則是一名身穿黑袍、面容枯槁的老者,手持骨杖,周身散發著濃郁的陰煞之氣,赫然是先天初期的修為!
“嘿嘿,小子,等你多時了!”那魁梧漢子獰笑道,“有人出大價錢,要你的命!”
“乖乖受死,可以留你個全屍!”瘦小男子陰惻惻地說道。
那黑袍老者則一言不發,渾濁的眼睛如同毒蛇般鎖定李逸凡,給他帶來了極大的壓力。
“黑煞教的餘孽?還是周擎請來的殺手?”李逸凡心沉了下去。一名先天,兩名通脈巔峰!這陣容,遠超之前的追兵!
“想要我的命,就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了!”李逸凡深吸一口氣,炎陽真罡全力運轉,赤陽劍遙指三人,戰意升騰!他知道,這是一場惡戰,避無可避!
“殺!”
魁梧漢子率先發動,鬼頭刀帶著淒厲的破空聲,力劈華山般砍來!瘦小男子則如同鬼魅般繞到側翼,匕首如同毒蛇吐信,專攻要害!
李逸凡《幽冥鬼影步》施展,身形飄忽,避開刀鋒,赤陽劍劃出弧光,迎向匕首!
“鐺鐺鐺!”
金鐵交鳴聲密集如雨!李逸凡以一敵二,劍法展開,守得滴水不漏,偶爾反擊,劍勢凌厲無比。他雖只有五成真罡,但地級功法的威力盡顯無疑!真罡凝練如汞,運轉如意,每一劍都帶著灼熱爆裂的意境,逼得兩名通脈巔峰的對手手忙腳亂,竟隱隱佔據上風!
但那名黑袍老者始終未動,只是用氣機鎖定李逸凡,給他造成巨大的心理壓力。
久戰不下,魁梧漢子和瘦小男子對視一眼,同時爆發殺招!
“裂地斬!”
“幽影刺!”
刀罡如匹練,匕首如鬼影,上下交攻,封死了李逸凡所有退路!
就在這危急關頭,李逸凡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竟不閃不避,硬受了瘦小男子一記匕首劃傷左臂,同時《金鐘罩》催發到極致,硬抗魁梧漢子的刀罡!
“鐺!”金鐘虛影劇烈震盪,李逸凡喉頭一甜,借勢後退,卻也將兩人引到了一處!
“就是現在!燃血!”
轟!李逸凡毫不猶豫地施展了《燃血秘術》!部分氣血燃燒,化作狂暴的力量湧入四肢百骸!他的氣息瞬間暴漲至通脈巔峰的極限!配合本就精純無比的炎陽真罡,氣勢滔天!
“烈陽焚天!”
他左拳緊握,小成的《烈陽拳》最強一式,悍然轟出!目標直指魁梧漢子!
灼熱的拳罡如同火山噴發,帶著焚盡八荒的意志!拳罡所過之處,空氣扭曲!
那魁梧漢子臉色劇變,想要閃避已來不及,只能將鬼頭刀橫在胸前,全力抵擋!
“轟!”
拳罡結結實實地轟在刀身上!精鋼打造的鬼頭刀竟被一拳轟得彎曲!魁梧漢子如遭重擊,胸骨碎裂,狂噴鮮血倒飛出去,眼看是不活了!
“大哥!”瘦小男子目眥欲裂,瘋狂撲上!
但李逸凡施展《燃血秘術》後,氣勢如虹,赤陽劍迴轉,一劍將其逼退!
然而,就在這時,一直冷眼旁觀的黑袍老者,終於動了!
他手中骨杖一頓,一股陰冷刺骨的煞氣如同潮水般向李逸凡湧來!同時,他乾枯的手掌拍出,一道凝練的黑色掌印,如同來自九幽的魔爪,帶著腐蝕神魂的力量,瞬間到了李逸凡面前!
先天一擊!快!狠!毒!
李逸凡渾身汗毛倒豎,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機!他狂吼一聲,將殘餘的真罡和燃血獲得的力量全部注入赤陽劍,同時《金鐘罩》催發到極致!
“炎陽裂空!”
赤陽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悍然斬向黑色掌印!
“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在山丘間迴盪!狂暴的能量衝擊四散開來,飛沙走石!
李逸凡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人在空中便噴出大口鮮血,重重摔在地上,赤陽劍脫手飛出,金鐘虛影徹底破碎!他面色如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先天境的力量,遠非通脈可比!加之他現在重傷,更加難以抵擋!
那黑袍老者也被震退兩步,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沒想到李逸凡能硬接他一掌而不死!此子的真罡之精純,遠超他想象!
“小子,能死在本座手下,是你的榮幸!”黑袍老者聲音沙啞,一步步向李逸凡走來,骨杖抬起,煞氣凝聚,就要給予最後一擊!
李逸凡掙扎著想要站起,卻牽動傷勢,又噴出一口血,眼中閃過一絲絕望和不甘。難道真要死在這裡?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咻——!”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撕裂空氣!一道金光如同流星趕月,以肉眼難辨的速度射向黑袍老者的後心!
金光未至,那凌厲無匹的鋒銳之氣已讓黑袍老者頭皮發麻!
“甚麼人?!”黑袍老者大驚失色,再也顧不得李逸凡,猛地回身,骨杖橫掃,試圖擊落金光!
“鐺!”
一聲脆響!金光與骨杖碰撞,竟然將骨杖震開!那金光顯現出身形,竟是一支刻滿符文的金色箭矢!箭矢去勢不減,擦著老者的肩膀飛過,帶起一溜血花!
“噗!”老者悶哼一聲,又驚又怒地看向箭矢射來的方向。
只見遠處山崗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身影。那人身穿玄色勁裝,身形挺拔,臉上戴著一張獠牙鬼面具,看不清面容,手中握著一張造型古樸的金色長弓,在夕陽餘暉下,散發著凜然不可侵犯的氣息!
“閣下何人?為何插手我黑煞教之事?”黑袍老者厲聲喝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忌憚。對方一箭之威,竟能傷他,絕非等閒之輩!
那面具人並未答話,只是再次拉開了弓弦,一支新的金色箭矢凝聚,遙遙鎖定黑袍老者。
黑袍老者臉色變幻不定,看了看重傷的李逸凡,又看了看遠處那深不可測的面具人,最終一咬牙:“哼!小子,算你走運!我們走!”說罷,他抓起那名受傷的瘦小男子,身形一晃,便消失在荒山之中。
危機解除,李逸凡強提的一口氣鬆懈,眼前一黑,險些暈厥。他艱難地抬頭,望向山崗上的面具人,想要道謝,卻見那人對他微微頷首,隨即身形一閃,也如同鬼魅般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出現過。
荒山上,只留下滿地狼藉和幾具屍體,以及重傷垂死的李逸凡。
夕陽如血,映照著他蒼白的面容。他掙扎著坐起,看著面具人消失的方向,心中充滿了疑惑和慶幸。
“那人……是誰?為何要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