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竹林激戰
“住手！”
冷喝聲如驚雷炸響，赤金劍罡撕裂夜幕，帶著焚盡八荒的煌煌劍意，精準無比地斬向那正欲對李逸凡下殺手的斗笠人！
劍罡未至，那股至陽至剛、浩瀚磅礴的恐怖威壓已讓斗笠人臉色劇變！他毫不猶豫放棄了對李逸凡的追擊，身形猛地向後飄退，雙掌齊出，陰寒刺骨的玄黑色罡氣洶湧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刻畫著猙獰鬼首的盾牌！
“玄陰鬼煞盾！”
“轟——！！！”
赤金劍罡狠狠斬在鬼首盾牌之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狂暴的能量衝擊波呈環形向四周席捲開來，方圓數十丈內的竹林被連根拔起，地面龜裂，煙塵瀰漫！
鬼首盾牌劇烈震顫，表面玄光流轉，雖出現道道裂痕，卻頑強地抵擋住了這凌厲一擊。斗笠人被這股巨力震得身形微晃，後退半步，斗笠被凌厲的劍氣餘波掀飛，露出一張蒼白枯槁、眼窩深陷、嘴唇烏紫，卻帶著一絲興奮與凝重的陰鷙面容。
煙塵散盡，沈傲雲持劍而立，擋在李逸凡身前，赤色千戶官袍無風自動，周身散發著如同烈日般的磅礴氣息，目光冷冽如刀，鎖定斗笠人。
“玄陰老鬼，果然是你！先天榜第四十七，‘玄陰手’裘百尺！沒想到你竟敢潛入青州，真是自尋死路！”沈傲雲一語道破對方身份，聲音冰冷，帶著一絲凝重。對方的排名，比他還要高出不少！
裘百尺穩住氣息，陰惻惻地笑道，聲音沙啞如同夜梟：“沈傲雲，你隱藏得果然夠深！不聲不響，竟也踏入了先天巔峰之境！好，很好！老夫困於此境多年，今日便好好領教一下，是你的‘赤陽真罡’至剛至陽，還是我的‘玄陰煞氣’更勝一籌！”
話音未落，裘百尺周身氣息轟然爆發，一股絲毫不遜於沈傲雲、甚至更加陰冷深邃的恐怖威壓瀰漫開來！赫然也是先天巔峰的修為！
兩大先天巔峰強者的氣勢對撞，空氣彷彿都凝固了，無形的壓力讓遠處的李逸凡感到呼吸艱難，不得不再次後退，運功全力抵抗。
“邪魔外道，也配與本官論高下？看劍！”沈傲雲深知此戰不易，率先發動攻擊！赤陽劍一震，劍身嗡鳴，熾熱的劍罡如同火山噴發，化作一道橫貫夜空的赤金長虹，直刺裘百尺！劍法堂堂正正，帶著凜然正氣，正是玄陰功法的剋星！
“來得好！玄陰煞掌，萬鬼吞天！”裘百尺厲喝一聲，不閃不避，雙掌拍出，陰寒罡氣洶湧澎湃，瞬間化作無數猙獰咆哮的厲鬼虛影，形成一片鬼蜮，迎向赤陽劍罡！他竟是要以力破巧，以磅礴的玄陰煞氣，硬撼沈傲雲的至陽劍罡！
“轟隆隆——！！！”
赤金長虹與漆黑鬼蜮猛烈碰撞！這一次的爆炸遠超之前！刺目的光芒與深邃的黑暗交織，彷彿要將這片空間撕裂！巨大的聲響傳遍小半個青州城！地面被炸出一個深坑，狂暴的氣勁將周圍的泥土竹石盡數捲上高空！
兩人身形同時一晃，各自向後飄退數丈，竟是平分秋色！
沈傲雲臉色凝重，對方的玄陰煞氣精純無比，量也極其龐大，竟能硬抗自己的赤陽真罡而不落下風！裘百尺眼中也閃過一絲詫異，沈傲雲的根基之紮實，劍罡之凌厲，遠超他預估的普通先天巔峰。
“赤陽九變——金烏裂空！”沈傲雲劍勢再變，劍罡沖天而起，化作一隻巨大的三足金烏法相，雙翼燃燒著熊熊烈焰，帶著焚盡萬物的恐怖高溫，再次撲向裘百尺！
“玄陰真解——黃泉之門！”裘百尺亦使出絕學，玄陰煞氣在身前凝聚成一扇古樸、幽暗、散發著死亡氣息的巨大門戶，門戶洞開，彷彿連線著九幽黃泉，要將金烏吞噬！
“轟！！！”
金烏與黃泉之門再次猛烈撞擊！至陽與至陰的力量瘋狂湮滅！爆炸的核心處，空間都微微扭曲！這一次，兩人各退三步，嘴角都溢位了一絲鮮血，但眼神中的戰意卻更加高昂！
沈傲雲的赤陽真罡至剛至陽，對玄陰煞氣有先天剋制，但裘百尺的玄陰煞氣修為極其深厚，量變引起質變，且其戰鬥經驗老辣，對力量的運用妙到毫巔，竟將剋制的影響降到了最低！
兩人身影閃爍，劍罡掌影翻飛，在竹林的廢墟上空激烈交鋒。速度快得肉眼難以捕捉，只能看到一赤一黑兩道流光不斷碰撞、分開，每一次碰撞都引發驚天動地的巨響和能量風暴！
李逸凡在遠處看得心神搖曳，這才是真正的先天巔峰級別的戰鬥！舉手投足間引動天地之力，威力無窮！他全力運轉《蘊神訣》，仔細感悟著兩人交手時散發出的武道真意和能量變化，這對他的修行有著難以估量的好處。同時，他也為沈千戶捏了一把汗，這裘百尺的實力，實在太強了！
轉眼間，兩人已交手近百招！沈傲雲劍法精妙，赤陽真罡煌煌正大，攻勢如潮；裘百尺掌法詭異，玄陰煞氣變化多端，防守反擊亦是滴水不漏。兩人棋逢對手，將遇良才，打得難分難解，誰也奈何不了誰。四周的環境已被破壞得不成樣子。
裘百尺久戰不下，心中漸生焦躁。他潛入青州城有更重要的事情，在此與沈傲雲糾纏過久，恐生變故。他虛晃一招，逼退沈傲雲，陰聲道：“沈傲雲，果然名不虛傳！今日便到此為止，他日必有再見之時！”
說罷，他身形化作一道黑煙，便要向遠處遁去。
“哪裡走！”沈傲雲豈能容他輕易逃脫，赤陽劍罡化作一道劍網，籠罩而去！
然而，就在此時，異變再生！
一道極其黯淡、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灰影，如同鬼魅般，毫無徵兆地出現在戰場邊緣！其速度之快，身法之詭異，連激戰中的沈傲雲和裘百尺都未能提前察覺！
那灰影出現後，並未攻擊任何人，而是屈指一彈，一道細微的烏光射向沈傲雲和裘百尺之間的空地！
“砰！”
烏光炸開，化作一大片濃郁無比、散發著刺鼻腥味的黑色煙霧，瞬間籠罩了數十丈範圍！這煙霧不僅阻擋視線，更能干擾靈識感知！
“毒煙障目！”沈傲雲和裘百尺同時屏息後退，揮掌驅散毒煙。
待煙霧稍散，那灰影已消失得無影無蹤，而裘百尺也趁此機會，身形幾個閃爍，消失在遠處的黑暗之中，只留下一句陰冷的話迴盪在夜空：“沈傲雲，今日之賜，老夫記下了！”
沈傲雲持劍而立，臉色陰沉地看著裘百尺消失的方向，並未追擊。那突然出現的灰影手段詭異，目的不明，貿然追入黑暗恐有埋伏。而且，與裘百尺一戰，他也消耗不小，需要時間調息。
“千戶大人，您沒事吧？”李逸凡連忙上前問道。
“無妨。”沈傲雲擺擺手，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目光深邃地看向灰影出現的方位，“好高明的隱匿之術和遁法！此人實力，恐怕不在裘百尺之下。看來，黑煞教在青州潛藏的力量，遠超我們的預估。”
他收回目光，看向李逸凡：“你傷勢如何？”
“些許震盪，已無大礙。多謝大人及時相救！”李逸凡恭敬道。心中卻是波瀾起伏，先天榜第四十七的“玄陰手”裘百尺，還有那個神秘莫測的灰影高手，黑煞教的底蘊實在太可怕了。
“嗯。你此次臨機決斷，發現強敵，並及時求援，做得很好。”沈傲雲肯定道，“裘百尺雖退，但隱患未除。當務之急，是找到那面被奪走的‘幽冥鏡’，並查清這些潛伏高手的底細和目的。”
“屬下明白。”
這時，聽到動靜的大批巡天司精銳和州牧府護衛也趕到了現場。看到一片狼藉如同被天災肆虐過的竹林和沈傲雲凝重的臉色，眾人皆知發生了驚天大戰。
沈傲雲簡單交代了幾句，下令加強戒備，全面搜查，但心中明白，對方恐怕早已遠遁。
經此一戰，盛會暗流更加洶湧。兩大先天巔峰強者交手，訊息根本瞞不住，很快就在高層中傳開，引起了不小的恐慌和猜測。“玄陰手”裘百尺的出現，意味著黑煞教對青州，或者說對青陽盛會上的某物，勢在必得。
隨後幾日，青陽盛會依舊在極度緊張的氣氛中進行著。比武切磋、寶物交易、論道交流，表面熱鬧非凡，但巡天司和州牧府的安保力量提到了最高階別，甚至請動了州城大陣的部分威能，暗哨密佈，嚴陣以待。數位常年閉關的州府供奉也被請出，坐鎮要害。
李逸凡作為新晉百戶，負責的區域更加重要，壓力巨大。他憑藉大成級的偵緝術和敏銳靈識，日夜巡視，不敢有絲毫懈怠。期間，也處理了幾起小的騷亂和糾紛，但再未發現裘百尺或那灰影高手的蹤跡。那面“幽冥鏡”也如同石沉大海，再無訊息。
似乎那一晚的激戰之後，黑煞教的頂尖力量徹底潛伏了起來，等待著更好的時機。
然而，李逸凡心中的不安卻越來越強烈。他總感覺，有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收緊，真正的風暴，或許還在後面。
這天下午，盛會的一項重頭戲——“鑑寶大會”即將在中央主擂臺舉行。各方勢力將展示一些珍貴的寶物、材料、甚至功法殘卷，供人鑑賞、交易。這也是最容易魚龍混雜、出現意外的地方。李逸凡奉命帶隊，負責維持鑑寶大會的秩序和安全。
大會即將開始，擂臺四周已是人山人海，各方豪強、宗門代表、世家子弟齊聚一堂，氣氛熱烈。李逸凡站在擂臺一側的高處，目光如炬，掃視著下方黑壓壓的人群，靈識如同無形的蛛網，感知著任何一絲異常的能量波動或氣息。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人群中一個毫不起眼的角落。那裡站著一個身穿普通布衣、頭戴寬簷草帽、身形矮胖的老者，正低著頭，似乎在打瞌睡。這老者看起來平平無奇，但李逸凡的偵緝術卻敏銳地捕捉到一絲極不協調的細節：老者的手！那是一雙異常白皙、細膩、保養得極好的手，與他樸素的衣著和看似蒼老的姿態截然不同！而且，老者的呼吸綿長而均勻，隱隱帶著某種獨特的韻律，絕非普通老人！
更讓李逸凡心頭一跳的是，他感受到了一種極其隱晦、卻與那晚裘百尺同源、但更加內斂深沉的……玄陰氣息！雖然被一種高明的斂息術掩蓋，但在李逸凡大成的《蘊神訣》和達成的偵緝下，依舊露出了一絲馬腳！
此人，是黑煞教的人！而且，其實力深不可測，恐怕比裘百尺只強不弱！他偽裝成普通人混入鑑寶大會，想幹甚麼？
李逸凡心中巨震，背後瞬間被冷汗浸溼！他強壓下立刻出手的衝動，知道此人絕非自己能敵。他一邊死死用眼角餘光鎖定那名矮胖老者，一邊悄然取出最高階別的緊急傳訊符，準備向沈傲雲千戶發出警報！
然而，就在他即將激發傳訊符的瞬間，擂臺中央，本次鑑寶大會的重頭戲——州牧府展示的一件壓軸寶物被請了上來。那是一尊半尺高、通體晶瑩剔透、內部彷彿有云霞流動的玉雕——“千年暖玉髓像”，據說有安神定魂、輔助修煉的奇效，靈氣逼人！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玉像吸引的剎那，那名矮胖老者，突然抬起了頭，寬簷草帽下，一雙深邃如同寒潭的眼睛，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冷笑。
他輕輕跺了跺腳。
一股微不可察、卻精純無比的玄陰煞氣，如同水波般，悄無聲息地滲入地下，沿著某種特定的軌跡，瞬間傳遍了整個擂臺區域！
“嗡——！”
下一刻，異變陡生！
整個中央擂臺，連同周圍數十丈的範圍，地面陡然亮起無數道複雜的幽藍色符文！一個巨大無比的陣法瞬間被啟用！陰風怒號，寒氣刺骨，無數猙獰的鬼影從地下冒出，撲向周圍的人群！
“不好！是陣法！有埋伏！”李逸凡臉色劇變，厲聲怒吼！
但為時已晚！幽藍色的光幕沖天而起，將整個擂臺區域籠罩！慘叫聲、驚呼聲瞬間響成一片！
而那名始作俑者的矮胖老者，在陣法啟用的瞬間，身影已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混亂的人群中，其目標，赫然是擂臺中央那尊靈氣盎然的“千年暖玉髓像”！
他的真正目標，根本不是“幽冥鏡”，而是這尊玉像？還是說……這本身就是一個更大的陰謀？
李逸凡來不及多想，拔劍出鞘，九陽真氣轟然爆發，衝向光幕！
“救人！破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