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秘技難修，邪蹤漸顯
朝陽初升，萬道金光灑滿大地，驅散了黎明前的黑暗和瀰漫在雜木林邊緣的陰邪之氣。戰場上一片狼藉，昭示著不久前那場驚心動魄的通脈之戰。
黑煞護法的屍體撲倒在地，氣息全無。那名通脈初期的邪修被周巡使用特製的鐐銬鎖住，封住了修為，面如死灰地癱坐在地上。
趙鈞在李逸凡的攙扶下，靠在一塊大石上坐下，臉色蒼白，他已經吞服了療傷丹藥，但胸口那道被“幽冥指”所傷的傷口依舊泛著不祥的幽光，絲絲黑氣纏繞，顯然那玄級中品指法的陰毒勁力極難驅除。他運轉《赤陽真罡訣》，赤陽真罡如同暖流沖刷傷口，但效果緩慢，傷勢不輕。
李逸凡收斂氣息，走上前關切道：“百戶大人，您的傷勢如何？”
趙鈞抬起頭，看著李逸凡，蒼白的臉上露出讚賞與感激交織的複雜神色：“逸凡！今日多虧了你！若非你關鍵時刻那一指，後果不堪設想！你已突破通脈境，實乃我司大幸！”
“大人過獎，屬下分內之事。”李逸凡謙遜道。
這時，吳巡使拿著從黑煞護法身上搜出的幾樣東西走來：“百戶大人，搜到了這些。”他手中託著：一塊刻著“煞”字的黑色令牌；幾個藥瓶；一張皮質殘圖；以及一本封面漆黑、觸手冰涼的薄冊。
趙鈞接過，目光立刻被那本黑色冊子吸引，封面之上，是三個暗紅色的古樸字跡——《幽冥指》！
“幽冥指秘籍！”趙鈞瞳孔微縮，周巡使和李逸凡也面露驚色。趙鈞小心翻開，仔細瀏覽其中內容。冊中圖文並茂，詳細闡述瞭如何凝聚極陰之氣於指端，化作無形無影、專破護體真罡的陰寒指力。其運勁法門詭異刁鑽，追求極致的凝聚與穿透。
然而，仔細研讀後，趙鈞眉頭微展，沉聲道：“此《幽冥指》，確是一門玄級中品的指法秘技，威力驚人。但觀其心法要訣，其力量根源在於凝聚極陰之氣，當屬陰屬性功法範疇。雖招式狠辣，專走偏鋒，但功法本身似乎並未記載需要依靠血腥、怨魂等邪物來修煉或催動，與那些需要戕害生靈、祭煉魂魄的真正邪功有所不同。”
他頓了頓，看向三人，繼續道：“理論上，若身具精純陰屬性內力之人，或許可以正統修煉此指法。當然，其陰毒詭異的特性，與我所修赤陽真罡乃至逸凡你的九陽真氣，屬性相剋，截然相反。若無相應陰屬性內力，強行修煉，不僅事倍功半，更有真氣衝突、反噬自身之險。”
聽到趙鈞的分析，周巡使和吳巡使臉上原本的驚喜稍稍收斂，多了幾分瞭然和遺憾。他們修煉的功法也並非陰屬性，這《幽冥指》對他們而言，參考價值大於實際修煉意義。
而李逸凡心中卻是微微一動。陰屬性功法？需要相應內力才能修煉？他的《九陽焚天訣》至陽至剛，與這陰寒指力確實是水火不容。但是……他想到自己體內的熟練度面板！面板的存在，已經多次幫他突破瓶頸，最佳化運功路線。既然面板能顯示並提升《九陽焚天訣》和《烈陽指》，那麼，它是否也能識別並嘗試修煉這《幽冥指》？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腦海中升起：如果面板能夠無視屬性衝突，強行記錄並開啟《幽冥指》的熟練度……哪怕修煉進度極其緩慢，甚至只能練成個架子，無法發揮真正威力，但只要能出現在面板上，或許就能借助面板的最佳化能力，找到某種適應自身九陽真氣的變異路徑？哪怕最終練成的指法不再是原版的陰寒屬性，而是某種兼具凝聚、穿透特性的新指法，那也是賺了！
這個想法讓李逸凡心頭有些火熱。屬性面板是他最大的秘密和依仗，或許能創造奇蹟？
趙鈞將眾人的神色收入眼底，繼續說道：“即便如此，這門指法作為玄級中品武技，其運勁技巧、凝聚法門，仍有極高的參考價值。按司內規矩，繳獲秘籍，參與者可抄錄副本研究。我提議，我們四人各抄錄一份，如何？即便無法修煉，參詳其理，知己知彼，亦是大有裨益。”
周巡使和吳巡使聞言，立刻點頭：“全憑百戶大人做主！”即便不能練，玄級中品武技的秘籍本身也極具價值。
李逸凡也壓下心中的期待，點頭道：“屬下贊同。”
“好！”趙鈞當機立斷，“此事稍後再辦。當務之急，是儘快返回林源縣！我需儘快療傷，逼出體內陰毒。此地不宜久留，邪修或有同黨接應。”
眾人皆以為然。趙鈞傷勢不輕，需要安全環境療傷。而且俘虜需要進一步審訊，情報需要彙總分析。
計議已定，眾人立刻行動。周巡使負責押解那名邪修俘虜。吳巡使攙扶起趙鈞。李逸凡則負責警戒後方。一行人迅速離開戰場，朝著林源縣方向疾行而去。
林源縣衙，僻靜小院。
距離那場驚心動魄的靠山鎮外伏擊戰，已過去三日。院落內一片寧靜，與外界隔絕。東廂靜室內，李逸凡緩緩收功，睜開雙眼，輕輕吐出一口濁氣，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與凝重。他的目光落在身前攤開的那本手抄冊子上——《幽冥指》。
這三日，趙鈞百戶在靜室內全力療傷，逼除體內陰毒；周巡使與吳巡使則輪番審訊那名擒獲的通脈初期邪修，力求挖出更多關於其老巢的線索。而李逸凡，在完成了秘籍的抄錄後，將大部分時間都投入到了對這門得自黑煞護法的玄級中品指法的參悟與嘗試之中。
然而，結果卻遠比他預想的要艱難和兇險。
《幽冥指》並非尋常玄級武技，而是一門極為特殊的秘技。秘技者，往往威力遠超同階普通武技，或具詭異特效，但修煉條件也更為苛刻，難度極高。這《幽冥指》便是如此，其威力驚人是毋庸置疑的——黑煞護法憑藉此指，一指重傷了趙百戶。但相應的，其修煉法門也極其詭異刁鑽，對修煉者的內力屬性有著近乎嚴苛的要求。
秘籍開篇明義，強調此指法威力巨大，然“非身具至陰至寒之內力者不可輕修，強練必遭反噬”。其運功路線詭譎，要求內力極度內斂、凝練如冰，執行於數條偏門經脈之中，最終將一股極陰、極寒、極具穿透與腐蝕性的指力逼出指尖。這種內力特性，與李逸凡所修《九陽焚天訣》的至陽至剛、浩大澎湃，可謂水火不容，截然相反。
起初，李逸凡憑藉自身通脈境的修為和對真氣的精妙控制，以及內心深處對那神秘熟練度面板的一絲期待，嘗試引導一縷九陽真氣，按照《幽冥指》的路線執行。
真氣甫一進入那特定的經脈路線，異變陡生！
原本溫順流轉的九陽真氣，瞬間變得躁動不安！那至陽至剛的特性，與運功路線中要求的那種陰寒、內斂的意蘊產生了劇烈的衝突。真氣不再是如臂指使，反而像脫韁的野馬，在經脈中橫衝直撞。一股灼熱的刺痛感伴隨著強烈的滯澀感傳來，經脈彷彿被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撕扯，傳來陣陣令人心悸的悸動。
李逸凡心頭一凜，連忙加強心神控制，試圖強行約束那縷真氣。然而，衝突非但沒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那縷九陽真氣在詭異的運功路線上左衝右突，非但無法凝聚壓縮，反而有散逸潰散的趨勢，更隱隱有引動體內更多真氣躁動的跡象！他感覺胸口一陣煩悶，氣血隱隱翻騰，經脈傳來警告般的刺痛。
“不好！”李逸凡暗叫一聲，當機立斷，立刻散去了那縷真氣，並全力運轉《九陽焚天訣》穩固周身氣血。好在他試探時所用真氣極為細微，且發現不妙立刻中止，這才沒有造成嚴重的經脈損傷，但那一瞬間的衝突反噬，已然讓他額頭見汗，心有餘悸。
他徹底明白了秘籍警示的含義。這《幽冥指》，絕非他目前所能修煉。屬性相剋，乃是修煉大忌，尤其是對於《幽冥指》這等要求極端陰寒屬性的秘技而言，強行修煉，無異於引火燒身。他那熟練度面板雖然神異，能夠記錄修煉進度，但面對這種根本性的屬性衝突，似乎也無力在短時間內扭轉乾坤。面板上並未出現《幽冥指》的條目，這本身也印證了此次嘗試的徹底失敗。
“看來還是不行。”李逸凡輕嘆一聲，將手抄秘籍合上，小心收好。他雖然有些遺憾，但並未太過沮喪。武道一途，講究循序漸進，明知不可為而強為，更是取禍之道。這《幽冥指》暫且放下，待日後若有機緣，或許再作打算。當前首要任務，還是協助趙百戶剿滅邪巢。
想通此節，李逸凡便不再糾結於此，轉而靜心調息，恢復因方才冒險嘗試而略有損耗的真氣與心神。
這三日間，小院內的其他事務也在緊張進行。
趙鈞所在的靜室，時而傳出陣陣熾熱的氣血波動，顯然他正全力運功逼毒。那“幽冥指”的陰毒極為難纏，即便以趙鈞通脈中期的修為和玄級內功，也花費了三天時間，才勉強將大部分陰毒逼出體外，傷勢穩定下來，但元氣損耗不小，面色依舊帶著幾分蒼白。
而關押俘虜的偏房內，周巡使和吳巡使則輪番上陣，運用巡天司的審訊手段，不斷拷問那名邪修。起初那邪修還心存僥倖，咬牙硬撐，但在周、吳二人老辣的手段下，防線逐漸崩潰。到了第三日傍晚，終於將所知情報和盤托出。
夕陽西下，餘暉灑滿院落。趙鈞靜室的房門率先開啟，他邁步走出，雖然氣息仍有些虛弱，但眼神已恢復了往日的銳利。緊接著，周巡使和吳巡使也從偏房走出，手中拿著一份剛剛整理好的口供。
李逸凡聽到動靜，也走出靜室。四人聚於院中石桌旁。
“百戶大人，您的傷勢如何？”李逸凡關切問道。
“已無大礙，陰毒已驅除九成，只是元氣略有虧損，還需靜養幾日方能恢復全力。”趙鈞擺了擺手，目光轉向周巡使，“審訊結果如何？”
周巡使面色凝重，將口供呈上：“大人，那俘虜交代了。他們的老巢位於縣東七十里外的落魂山深處，一個名為幽泉洞的隱秘洞穴。洞內情況複雜，設有機關暗道。除了已被擊殺的黑煞護法，洞內還有一名被稱為‘血蝠使者’的邪修頭目，修為是通脈中期！”
“通脈中期！”趙鈞眼神一凝，李逸凡心中也是一沉。果然還有強敵！
周巡使繼續道：“此外，洞內尚有三十餘名煉血境的邪修教徒。他們盤踞於此，主要目的是收集生靈精血和香火願力，用以修煉一門名為《萬靈血煞功》的邪功，同時還在祭煉一件名為‘萬魂幡’的邪器。據那俘虜說，那‘萬魂幡’似乎已接近完成，威力莫測。”
吳巡使補充道：“幽泉洞入口隱蔽，有暗哨看守，內部通道錯綜複雜，有些地方還布有陷阱。那血蝠使者性情殘忍，修為高深，常年居於洞穴最深處看守祭煉邪器。”
情況比預想的還要嚴峻！一名通脈中期的強敵，三十餘名煉血境邪修，還有一件即將祭煉成功的邪器！這股力量，足以威脅到整個林源縣乃至周邊地區的安全！
趙鈞沉吟片刻，手指輕輕敲擊石桌，沉聲道：“通脈中期……確實棘手。以我目前的狀態，若與之正面交鋒，勝算不高。而且對方據險而守，又有邪器之助，強攻絕非上策。”
他看向李逸凡、周巡使和吳巡使，眼中閃過決斷之色：“但我們不能等！邪器若成，危害更大！而且我們擊殺黑煞，擒獲其手下，訊息未必能一直隱瞞。必須趁其尚未完全警覺，儘快行動！”
“大人的意思是？”周巡使問道。
“我先修書一封，動用百里傳訊箭，將此地情況急報青州城，請求司內派遣更強援手。同時，我們需做好先期偵查準備。”趙鈞目光銳利，“然後我們四人便先行前往落魂山外圍，詳細偵查幽泉洞的地形、暗哨位置、換崗規律等情況，繪製詳圖，為後續援軍到來後的剿滅行動做好準備。若有機會……或許可以嘗試剪除其外圍羽翼，削弱其實力。”
他的計劃穩妥而謹慎，先求援，再偵查，伺機而動，避免盲目硬拼。
李逸凡三人聞言，皆點頭稱是。這確實是當前最穩妥可行的方案。
“既然如此，稍作休息，明天我們出發前往落魂山！”趙鈞最終下令道。
“是！”三人齊聲領命。
夜色漸濃，小院重歸寂靜。李逸凡回到靜室，盤膝坐下。